心裏咯噔一下。
\"宿槿……怎麼樣了?\"虛浮的一句話出口，我都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即使不去問，我也能夠想得到到底發生了什麼，鍾一杭都這樣了，宿槿的情況又能好到哪裏去?
但還是想問。一隻碗呈現在眼前，碗沿雕刻著青花，稍稍有些粗糙。
撲麵而來的是濃烈的中藥味。
\"喝了它。\"鍾一杭緩慢地開口，隻字沒提宿槿的事情。
我勉強支撐著身子坐起來，雙手捧過那隻碗，便是沒有再言語。刹那間空氣裏格外沉默，就隻剩下了我喝藥的時候發出的咕咚咕咚聲。
空氣仿佛被凍住了。
仔細觀察，這裏是一個小木屋，整個屋子就隻有一張桌子一張床，明顯不是在宿家了。
鍾一杭坐在床邊，雙手搭在腿上，頗為深沉地歎息，渾濁的眼球像是蒙上了茫茫大霧，看不清前路。
\"宿槿，代替你成為了煞仙。\"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我正在喝最後一口湯藥，藥太苦了，我打算一口氣直接咽下去，可剛剛卡到嗓子眼，就聽見了這樣的話，登時嗆住了，不住地咳嗽，咳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鍾一杭見狀，轉身將我手中的瓷碗接過來放在桌子上，動作幅度太大了，碗沿著一個支點在上麵轉動幾圈，最終掉在了地上。
\"啪!\"
清脆的一聲響過後，青花瓷碗徹底碎裂。
而鍾一杭也重重地拍打著我的後背，若是從前，他肯定會關心地問感覺怎麼樣，可現在他隻是機械性地拍打，一言不發。
良久，咳嗽終於是止住了，我倒抽了一口涼氣，好不容易緩過氣來，他還是維持著剛才的力道拍打著，像是一個機器人。
我不得不把問題重複了一遍:\"宿槿到底……\"
\"死了。\"
還沒有問完就被突然打斷，意料之中的結局入耳，我卻沒有臆想中的平靜，心底像是攪出了茫茫波濤，如海浪一般一波一波地撞擊著心懷。
臉像是覆上了一層保鮮膜，皮膚緊繃繃的，每一根神經都拉緊了。不知道過去多久，我才聽到自己的喉嚨裏發出了一個音節:\"唉……\"
然後，各種情緒席卷而來，將我整個人都淹沒。
心髒加快了心跳，宛如急匆匆的鼓點敲打下來，震得每一個細胞都跟著不安地跳動。
鼻尖酸酸的，想哭，卻是哭不出來。
眼角很澀。
我也開始語無倫次起來:\"都是我不好，要是我成為煞仙就好了，本來就該我成為煞仙的，為什麼會變成宿槿?\"
對啊，魅離不是說路都鋪好了，坑也已經挖好了，就等我下去跳了，為什麼到頭來換成了另一個人?
而且，那個人還是宿槿。
我懵住了，理智開始一點一點地回歸。
\"你不用難過了，宿槿……根本就活不了多久，這是她自己的選擇。\"乍一聽來，鍾一杭的語氣很是平靜，但細細地琢磨，就會發下他在拚命地壓製自己的情緒，好像是不斷漲大的氣球，如果一個不小心，就會破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