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的睡眠非常規律，從小到大都是早六晚十，完整的八個小時，我從來沒有見過她在晚上出來活動。我很愛她，看見她之後我怕她著涼啊，就拿了一件大衣過去。”
“結果，她看著我的眼神，如同看著陌生人。”
“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戾氣，仿佛是另一個人似的。”
“我跟她聊了一會兒天，她甚至差點掐住我的脖子，把我殺掉。我跟她安慰了很久，她才放過我。”
“我們坐在沙發上，她一直哭，一直低聲哭，她媽媽沒有被吵醒，我看著她哭了一個多小時。”
“然後我們開始聊天，她也不再防備我，而是將自己內心的所有全部告訴了我。”
“說關鍵詞。”葉天玄聽見這句話，道。
陳局長想了想，道：“屍體，斷頭，血肉，籃球，拖把，天空中巨大的怪獸，有半個地球大的蟒蛇朝她張開血盆大口。”
“嗯。”葉天玄點燃一根煙，正準備來一口，他不怎麼抽煙的，遇見事兒的時候才抽。結果被李以梓一把奪過，惡狠狠地等了他一眼，踩在地上踩滅。
葉天玄無奈地搖了搖頭，“繼續說。”
“然後……”陳局長痛苦地說道：“總之，她說了很多我完全無法理解的事情，跟她聊天，僅僅隻是聊天而已，僅僅隻是看著她的眼睛。你知道我看到了什麼嗎？我看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她，跟平時那種開朗樂觀向上的她，完全不一樣！那時候的她，就像一個惡魔！人類所有的負麵情緒，都能夠從她當時身上找到！”
葉天玄鎮定地說道：“一般的抑鬱症患者，是因為走不出自己的內心，是因為對一切事情的興趣消失，他們不再對這個世界抱有絲毫渴望。內心，更是有著一個瘋狂的聲音不停地告訴他們一些負麵東西，影響他們的心智。”
“你女兒，顯然已經到了病入膏肓的地步。說實話，除了利用藥物控製，除了他們自己走出來，我們外人的一切手段作用都很小。”
“還有……”陳局長眼眶通紅，熱淚在湧動，他顫聲道：“她帶我去她的房間……”
說出這句話後，葉天玄從陳局長眼裏看見了巨大的恐怖。
李以梓也敏感地捕捉到這種恐怖，她微微皺眉道：“葉天玄，事情不簡單。你要不親自去一趟？”
“你呢？”葉天玄摸了摸李以梓的腦袋，道：“你不是想吃火鍋的？”
李以梓笑道：“我跟何曉柔陳雅林去吃啊，三個女孩子吃才有意思嘛，讓你這個色狼加入，還不漫天葷話？每次跟你出去都要戴口罩，否則總是講葷段子。哼。”
葉天玄笑道：“我是喜歡你們才跟你們講那些的，你們敢說你們沒笑過？”
李以梓臉一紅。
“好了。”葉天玄打了個滴滴，送李以梓上車，道：“你先去公司跟何曉柔彙合，陳雅林可以直接開車去你們約定的火鍋店。我看看吧，如果有時間我也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