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瑤跑出了亦然的院子，又跑過前院，隻跑到後院的一個角落才停了腳步。她靠著牆喘著粗氣，嘴邊的笑容也漸漸消失，一行清淚順著臉頰緩緩落下，一滴一滴的沒入腳邊幹涸的塵土之中，連漣漪都不曾有個，就這麼沒了蹤跡。
“亦然哥哥，爹爹說等我長大就可以嫁給你了。是這樣的嗎？”小小的碧瑤眨巴著大眼睛看著比比自己大好幾歲的亦然。
“不知道呢，師父這麼說的嗎？那碧瑤要好好的長大，不可以再調皮了，要聽師父師娘的話。”亦然寵溺的默默碧瑤紮個兩個小羊角辮還仍然稀鬆的頭發。其實他也不太懂，成親到底是什麼？或許就是兩個人一起生活吧，自己和碧瑤現在不是也在一起生活嗎？那成不成親也沒什麼關係了。
“亦然哥哥，你要下山啊，去多久？我也要去。”再大一點兒的碧瑤拖著亦然的手臂晃啊晃，就是舍不得撒手，眼巴巴的看著亦然，期盼著亦然說也帶她一起去。
“不行，你太小了。你就留在靈山，否則師父師娘會擔心的。乖，聽話。”亦然掙開碧瑤的手，把自己的衣袖從碧瑤的魔爪中解救出來。
“啊，那你什麼時候回來呢？”碧瑤還是不死心。
亦然思索了下，搖搖頭，“我也不知道呢。”
碧瑤不幹了，癟著嘴，“我不管，你還要看著我長大呢！”其實她想說的是，她還等著長大了嫁給亦然哥哥呢，可是漸漸長大的碧瑤也懂得了女兒家的羞澀，怎麼也開不了口。
亦然完全沒理解碧瑤的意思，隻當她舍不得自己，“好了，碧瑤聽話。老老實實的待在山上，等著，亦然哥哥一定會回來看你的。到時候碧瑤長成了大姑娘，隻怕亦然哥哥都認不出來了呢。”
碧瑤一張笑臉唰的紅了，她伸出小指在亦然麵前晃悠晃悠，“亦然哥哥說了不算，拉鉤才算。”
亦然無奈的看著碧瑤，“好，拉鉤才算。”說著，小指微微勾起，套上碧瑤小小的小指，“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來，再蓋個章。”說著，拇指一彎，重重的與碧瑤軟軟的大拇指貼在一起。“這樣就可以吧，天色不早了，我要下山了。”
碧瑤笑得見牙不見眼，整個心思都在剛才與亦然交握的小指上，那兩個糾纏在一起的小指，仿佛舉行了一個小小的儀式，說著虔誠鄭重的誓言，在碧瑤小小的心裏生根發芽。從此，她的心裏又多了些什麼。看著亦然漸漸遠去的背影，那股濃濃的離別之情又湧上了心頭。輕輕撫著小指，又撇撇嘴，“算了，你不讓我跟著你。我過些日子自己偷溜下山去找你便是。”想著也再覺得委屈，又眉開眼笑的找母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