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高主任說完，遲子明有些惱怒地說：“怪不得你把我放在火上烤，原來這些麻煩都是你惹的！”
“這事我是有責任！”高主任愧疚地說，“可是責任不全在我呀，人家油田是給了錢的，問題是讓那幾個敗家子給弄沒了！”
說起來這是遲子明到任以來第一次下鄉，所以他對眼前所看到都感到新奇。進了柳金鄉地界，公路兩旁全市蘋果樹，還有一溜溜的蔬菜大棚，一副田園風光的樣子，很吸引人。可是等車駛入土路，景色就全變了樣，逼仄的小路、淩亂的村舍、還有站在牆根下曬太陽的老頭……這些都讓遲子明覺得吃驚，半張著嘴巴不知道說什麼好。
司機等不到遲子明發話，便主動問他，是到鄉政府去還是到村裏去。遲子明想了想，說：“到村裏去，我倒要看看魔術是怎麼變出來的！”
高主任的家在柳金鄉的向陽村，遲子明準備先到高主任家歇歇腳，然後再找村幹部們了解下情況。高主任聽遲子明說要到他家去，趕緊摸出手機給老婆打電話，讓她提早做好臊子麵等著。
放在整個向陽村看，高主任的家顯然是獨一份，方方正正的四合院四周全是大瓦房，看起來很是紮眼。遲子明在高主任家門口的茅房裏撒了泡尿，對等在門口的高主任說：“高主任，你這家可真夠敞亮，全村怕沒有比你家更好的了！”
高主任倒毫不避諱，笑著說：“您真說對了，全村就我家收拾的還像個樣子，別家……都不行！”
遲子明站在高主任家門口向四周望了望，看到的全是長滿苔蘚的土牆和低矮的瓦房和窯洞，心裏不禁又問：電視上不是說農民的日子比過去好過多了嗎？怎麼自己看到的全不一樣？
高主任老婆的臊子麵做得確實不錯，遲子明不客氣地連幹三大碗，靠在熱炕上眯了一會兒，對高主任說：“你把幾個村幹部叫來，咱就在你家搞個調研！”
幾個村幹部聽說副縣長來了，都小跑著感到了高主任家。高主任家的熱炕讓遲子明欲罷不能，正做夢的時候，吉新鵬推醒了他，告訴他村幹部們都來了。遲子明揉著惺忪睡眼下了抗，穿好鞋後跟村幹部們逐個握手，然後示意大家坐下。
村幹部們搶著向遲子明表達感激之情，遲子明笑著接受了幾句，然後轉入正題，要村支書彙報村裏的工作。村支書叫高萬鵬，臉上白白淨淨的，一點都不像個農村人，高主任介紹說他當村支書已經五六年了，是為了村裏的發展才從大城市回來的。高萬鵬謙虛地笑了笑，開始介紹起村裏的工作。
等高萬鵬洋洋灑灑地彙報完，遲子明滿是懷疑地問：“你說全村老百姓人均收入已經突破了五千元，有什麼依據？”
高萬鵬愣了一下，說：“這是平均數字，也有發展不均衡的問題，有些家裏……肯定沒有這麼多！”
高萬鵬避重就輕，到底沒有回答自己提出的問題，遲子明憑感覺就知道他在說謊，盯著高萬鵬的眼睛看了看，說：“聽說你們把油田補償給大夥兒的錢拿去做生意了，有這事嗎？”
這個問題讓在座的村幹部們的臉色頓時一變，都把目光投向了高萬鵬。高萬鵬似乎早有準備，清了一下嗓子，鎮定地說：“是這樣的，我們的本意也是想增強村集體的經濟實力，可是因為經驗不足，結果……都虧進去了！”
“五百多萬都虧了？”遲子明皺著眉頭問，“你們到底做大多生意？五百萬說沒就沒了？有沒有想過怎麼向老百姓交代？”
“這個……我們當時也請示過鄉裏的周書記，就是現在的周副縣長！”高萬鵬說，“做生意嘛，哪能包賺呢？”
“那也不能崽賣爺田心不疼！”遲子明生氣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