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地一聲,畫舫快速地撞上岸邊的碼頭,晃動了幾下,停了下來。船家利索地將固定畫舫的大麻繩綁在岸邊的木樁上。
“小姐,快上岸!我去官府報案,小姐你是和我一起,還是……”船家道。
“船家,你趕緊去。我留在這裏。”南宮芷情對船家道。情況危急,她不能離開。
“小姐千萬要小心。小可去了。”船家說完,一溜煙地跑去官府報案去了。
南宮芷情守在岸邊,遠遠望著湖心。輕舟上的兩人均穿著白色的袍子,隔著很遠的一段距離,加上湖麵蒸騰的水汽,她已經分不清哪個是上官鳴,哪個是秦斯宇。
湖麵上的戰況越來越激烈。那些黑衣人仿佛知道二人武藝高強,並不貼身攻擊,均是隔了一段距離向輕舟上射著羽箭。在狹窄的輕舟上,上官鳴和秦斯宇空有一身好武功,卻發揮不出來,隻能盡力守住自己的要害之處,很明顯已經落於下風。
仿佛為了扭轉形勢,也可能是不耐煩繼續處於挨打的局麵,其中一人用寬大的衣袖將前方射來的羽箭一卷,收在手中,然後飛身躍起,雙足輕點波濤,將手中的羽箭射向其中一艘快船,快船上的黑衣人紛紛中箭倒下。
他本意是要奪船,不料對方人數太多,他躍起的同時把背上的要害之處暴露在了對方的眼皮之下,被身後的黑衣人奪了先機,將羽箭嗖嗖地朝著他的後背射來。在湖水之上,他無法借力轉身,雖然用長劍揮落了幾支羽箭,可還是被一支羽箭射中了後心的位置,跌落在快船上。
輕舟上的另一人,由於背後再無防護,頗為狼狽地應付了一會兒,被漫天的箭雨逼著跳進了湖水裏,消失不見了。
那些黑衣人一部分往水裏射箭,一部分向被搶奪的快船圍了過去。眼看快船上的白衣人就要被射殺,突然從離南宮芷情不遠的岸邊的樹叢中射出十幾支弩箭,呼嘯著射向快船上的黑衣人,被射中的黑衣人一個接一個跌進湖水中。
緊接著一艘快船上的黑衣人大叫:“不好了!船進水了。”其他一些快船上的黑衣人也跟著大叫起來:“船要沉了,快逃啊!”就見那些黑衣人亂成一團,爭先恐後地跳進湖裏。會遊泳的奮力向岸邊遊去,不會遊泳的則慌亂地在水裏撲騰著,大喊“救命”。
那些沒有漏水的快船上的黑衣人或一臉惶恐地盯著水麵,或伸手去拉水裏的同伴。有些黑衣人被救上船,有些黑衣人就沒有那麼幸運了,被水下的人用短匕首割斷咽喉,從傷口流出的鮮血很快染紅了一大片湖水。
黑衣人知道事敗,頹勢已經不可扭轉,紛紛向著另一邊岸邊退去。
南宮芷情看著從樹叢中閃出的、從水下鑽出的救兵,被情勢急轉的一幕驚呆了。如果此時她仍保持著鎮靜,一定會奇怪鳳悅城裏何時多了這麼些人物,“靈狐”竟然一點風聲也沒有收到。
一個白衣人從水裏鑽了出來,爬上另一個白衣人躺著的快船,然後向水裏的一個人揮揮手,那人也跟著上了快船,將船駛向南宮芷情所在的岸邊。其餘的人則迅速離開了。
這些人行動太快了,南宮芷情都沒來得及看清楚他們是怎樣離開的,他們就已經消失不見了,就好像他們根本就沒有出現過一樣。
南宮芷情緊張地看著越駛越近的快船,心裏害怕極了,怕看到自己不願看到的情景。
船一靠了岸,南宮芷情連忙迎上前。隻見上官鳴全身濕透,筋疲力盡地坐在船艙裏,而秦斯宇後背中了一箭,雙目緊閉,昏迷不醒。船中的第三人則穿了一身青衣,亦是全身上下沒有一處是幹爽的。
青衣人按照上官鳴的命令先將昏迷的秦斯宇抱上岸,放在草地上,再返回船上將上官鳴攙扶上岸。
南宮芷情蹲在傷重的秦斯宇身邊,素指下意識地撫上他的脈搏,見他脈搏、呼吸均微弱到幾不可見,忍不住眼淚刷刷地落下。
無論秦斯宇曾經怎樣戲弄她,威脅她,在她身上下魅心蠱,逼迫她簽訂不平等條約,但是這一刻,她為他落下的傷心淚水,絕對是發自真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