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沚皺了眉，自卑地垂下頭去：“沚兒沒用，老是讓師父擔心。”
現在，該說什麼好？覺得有很多話，想跟師父說啊……明明那麼多話，到了嘴邊，竟然一句也說不出來了。
一時間，她隻是愣著，愣了好久。
東源瞥了一眼手中愈來愈暗的燈：“若不想讓為師擔心，那就快些離開，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我不要！”溯沚猛地甩了甩頭，抓住他的手，“我要走就帶師父一起走！我找了你那麼久，現在好不容易才見到了師父，怎麼能……怎麼能把師父一個人撇下？”
東源稍稍蹙起眉頭，但笑意未改。
“而且、而且我還有好多話想跟師父說，有好多問題想問師父！鳳靈、不周山、光紀寒圖、師姐和我，很多……師父陪我回去，我們回去慢慢說好不好？”
東源緩慢收回手去，連最後一點溫存都沒有施與於她。
“這裏不可逗留。生死之門，在此一擇，一旦走錯，生命便如川而逝，永不重來……執念太深，總是不好。”
他的身影，隨著他的腳步從溯沚身邊擦肩而過，就好像一陣清風，無形無體——但又確實是他！
“我既已身死，二魂七魄暫歸於忘川，又無命魂，等入了輪回井，二魂七魄皆散去，以後便再無相見之期。莫要心懷執念才是……”
那一點燈光，和他的身影一起漸行漸遠，地上的淺水泛起小小的波瀾。
“師父，別走……”
溯沚空望著他離去的背影，腳卻無比沉重，根本一步也走不了，隻能這樣望著那個墨藍色的人影，如夢如幻……
一句挽留，就像一陣風一樣無助。
“在為師看不見的地方好好努力吧，傻徒兒。”
……
一陣光亮，將溯沚從這片黑暗中拔了出來，但這裏也並不是很明亮。等她適應，才看清這裏像是個陰暗潮濕的地牢，雖然不大，但也不小。
牢門是幾道禁錮法陣，看上去還有點厲害。
恍如還在那個夢裏，見到的那個人……
“師父，你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為什麼沚兒一句都聽不懂……”
溯沚靠著牆壁坐起來，蜷著身子，努力回想一番之前發生的事情。有期被師姐抓走了，先生也不知道怎麼樣，還有望羲他們……她下意識往周圍看了看，還好，望羲和笙商躺在旁邊。
當務之急，是先弄清楚是什麼狀況，把自己保護好再說。
“哎呀，頭……好疼！”望羲似乎也醒了，第一句就是這句話，還是迷迷糊糊的，“死老頭子，我知道啦，情劫什麼的不就那麼回事嘛，還整天在夢裏嚷嚷。”
他嘟囔著坐起來，看到溯沚先是怔了怔，幹笑道：“你也在這，劍靈妹妹也在，我們好有緣分啊……話說這是哪？”
“不知道。”溯沚很幹脆地給他個回答，“先看看妹子怎麼樣了。”
他們都醒了，唯獨笙商沒有醒，這確實讓人難以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