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不想做什麼……隻是主上有命，還能送來幾具試驗品，我何樂而不為？”他的笑意浸染了冰寒，手中的蠱再次發出光芒，那些與偃甲對抗的蠱獸消失，卻又是好幾隻蠱獸冒了出來，在他身邊。
這些蠱獸和之前的有所不同，之前更像蟲蛇一類，而這些皮膚黝黑，以雙腿直立，指爪長而尖銳，獠牙十分可怕，不像是任何一種動物，倒像是——人！
笙商嚇得差些摔倒：“大壞蛋，你對他們做了什麼？！”
“不過是將一些因夢魂丹而墮落的人做成我的蠱獸罷了，要知道，一個人所有的意識，均由這裏控製——”他略一指自己的額頭，又指著自己的左胸處，“而非這裏。而他們的頭腦中，塞滿了我的蠱蟲。”
夢魂丹……是之前在明州，望羲不小心買到的那個丹藥！
怎麼會，先生怎麼會變成這樣？明明是一個很溫柔的人啊……怎麼可能把人做成蠱獸？
“樹枝姑娘，別過去！”
有一股力量，讓溯沚克製不住地要往他那邊走去。路不長，她卻覺得走了好久，相對靜默著，一直走到梁上塵的麵前。
“先生，你不應是這樣的……”她微微仰著頭，“一個人的心應該是不會變的，你的心不就是濟世救人嗎？為什麼要、為什麼要把人變成蠱獸？”
雖然相處的時間很短，但她忘不掉。先生是個很溫柔的人，而且識禮得體，還會不惜一切代價去保護想保護的人，即便隻是萍水相逢……
“果真與主上容貌有幾分神似……”梁上塵眼中泛起輕波，卻又很快歸於平靜，如同戲謔，指著自己的胸口，“心？你說的是這裏跳動的東西？”
見她不解，他更是展開笑意：“那我便告訴你，我曾剖開看過，人的心，不過是個會動的肉塊而已。再細細地切作薄片，裏麵——並無他物，什麼都沒有！”
他的話，也像刀子一樣將她的心切開。看到她驚恐的眼神，他竟然十分享受似的。
“大……大壞蛋！”
笙商氣得腦袋發煙，提劍就要往他這邊砍過來，卻被他隨意聚靈一擋，又給擋了回去。
“螻蟻之力。”梁上塵淡淡道。
望羲想繼續操控他的偃甲，但因受傷的緣故，再也聚不出半點靈力，那些偃甲，此時也如普通的木頭般不動了。
溯沚還是沒有退後半分，涼絲絲的秋風從她指縫穿過。她依舊昂著頭：“先生，難道看不到、摸不到的東西，都是假的嗎……？”
“那些東西，我並不知。我隻要控製我能把握的東西，就夠了。”
他兩側的蠱人發出難聽的嘶吼，蠢蠢欲動。隻差他一聲令下，便能將現在幾乎沒有還手之力的四人直接擒住！
悅耳的箜篌聲仍在繚繞，如同海麵上迷惑船隻的鮫人的歌聲。
原來一個很溫柔的人，變成這樣，心裏真的會很難過……
溯沚漸漸低下頭去：“先生，既然都是假的，為什麼你還記著你流月城中的那個故事？你的所思所想，又怎麼不算是你的心？”
“——！”這句話卻像戳中了梁上塵的痛楚，他雙目猛然一睜，剛揚起要控製蠱人的手逐漸放下，整個人都在瑟瑟發抖一般！
他攥緊了雙手，闔上眼，但隻是默然一會，再睜開眼時，眼中盡是凶殺之氣！
“你確實有趣，還是我親手解決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