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主子。”
書房裏安靜了一會兒，顧辰南瞧著窗外的夜景，忽然下起了一陣雨，刮起的風清清涼涼的，雨滴打在書房陽台的地板上。
突然，顧辰南出聲道：“阿北。”
“我在，主子。”阿北忙答應。
“顧清和既然會配製治療侏儒症的解藥，那麼他也會配製下毒的毒藥了？”顧辰南脫口而出。
阿北確實猛地一愣，好像有一種醍醐灌頂的感受。
顧辰南的呼吸也急促起來，腦中似乎抓住了什麼關鍵線索，但他害怕一不小心就會斷掉。
主仆二人大眼瞪小眼的看著，最終，還是顧辰南先平複心情，任何事情沒有定論之前，他都不能表露激動的情緒，要冷靜，伺機而動。
“你下去吧。”顧辰南擺了下手。
阿北準備退下去，並且保證：“主子，您剛才的話我不會說的。”
但顧辰南卻笑了笑，目光沉靜似乎能看透一切：“是麼。”
阿北立即一驚，撲通跪在地上，大叫：“主子！顧清和那邊的人是來找過我，不過我絕不會背叛主子！”
顧辰南的目光垂下來，令人看不出他在想什麼。
“主子！我真的不會背叛您的！”阿北又開始大叫，並且不斷磕頭。
顧清和那邊派人找到他，說想知道自家主子最近忙些什麼，言語中也頗有提示，可他嚴厲的拒絕了。
其實顧辰南早就有想到，阿北是他的心腹，自然容易成為被策反的對象，這也是常理。
“你起來吧。”顧辰南當然相信阿北，他向來用人不疑。
阿北戰戰兢兢的起身，還是大氣都不敢出，偷偷看了一眼自家主子，見他漂亮的臉蛋兒淡淡的，是一如既往的慣性神色，才放下心來。
這一放下心，他就想起了另一件重要的事。
“主子，屬下還有一事稟報。”
“說。”顧辰南的情緒似乎不高。
“我讓人查到了一件事，就是梅若香體內的雪梅，除了可以令人常保青春之外，還可以祛疤消腫。”
顧辰南的注意力這才有些集中起來：“哦？”
“梅若香自己都說了，雪梅那東西，是令她保持青春的東西，我也特意問了吳醫生，吳醫生說，雪梅確實有冰肌玉骨之效。”
既然如此，顧辰南就不得不打起算盤，他早就想恢複原貌了，若不能恢複也並沒有什麼，可有機會誰會不抓住？何況是他。
“那麼顧清和要雪梅並不是為了給小佐小佑配製解藥，而是有別的目的了……”顧辰南喃喃自語，他發現顧清和身上有太多太多的秘密。
阿北也這樣覺得，所以忍不住低聲道：“總覺得到處都是套路。”
“何止是套路，簡直步步都是玄機。”顧辰南望著夜色發出一聲冷笑，殊不知他這一生最不怕的就是陰謀詭計，他看了太多的人情冷暖世態炎涼，還有什麼能夠打倒他？
“主子，要不然派人把雪梅偷出來吧？”阿北詢問。
“偷出來，恐怕也不知道配製藥膏的方法。”顧辰南與顧清和通過這五年的相處，還尚且看不清楚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也不知道他最終的目的是什麼，不過憑借他從小就養成的野獸嗅覺，能聞到顧清和是在下一盤很大的棋。
這盤棋裏，估計所有人都是顧清和設計好的棋子。比如曾琳安留下的粉色戒指，比如偷偷埋葬在他書房快二十年的母親屍體，比如顧天明，比如兩次突然回國的梅若香，比如蕭宥霆，比如白吟雪，比如神偷門……或許，還有那個艾晚晴……
一個一個的人在他腦海裏像是放映電影一般快進，他把每件事從頭到尾的想了一遍，大腦就如同一台精密的儀器運轉不停。
大約過了快一個小時，顧辰南再睜眼時，如玉的額頭上浸潤出了一層薄汗，阿北知道，這是他家主子費了心神了。
他也忘記顧辰南多久沒這樣費心費神過了，簡直是累極了才會這樣，果然，顧辰南語氣虛弱的說：“告訴林小夢，晚飯我不吃了，就說我有公事。”
“是。”阿北輕聲應。
顧辰南抽了一張紙，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滴，一張清秀明朗又帶冷淡的臉上，是淡淡的，他尖尖的下巴弧線在燈光下非常好看。
很累，此刻顧辰南隻有這個感受，人最累並不是身體疲乏，而是操心，心靈上的打擊與折磨才最可怕，費神才耗費生命。
“主子，您休息一會兒，我給您倒杯水。”阿北上前為顧辰南的杯子裏添了些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