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詩(1)(2 / 3)

飛絮無憑隻趁風,落花也逐水流東。

琉璃瓶薄珊瑚脆,毀不求全妾命同。

飛絮無憑隻趁風,落花也逐水流東——這兩句是說:飄飛的柳絮沒有任何依憑隻能在空中隨風飛舞。落花無法自主,隻能追隨流水,向東而逝。飛絮:飄飛的柳絮。無憑:無所倚仗。趁風:隨風。

琉璃瓶薄珊瑚脆,毀不求全妾命同——這兩句是說:貴重的琉璃瓶和珊瑚樹都很容易破碎,我的性命也像它們一樣,絕不委曲求全。珊瑚脆:珊瑚破碎。典出《世說新語·石崇與王愷爭豪》,王愷用晉武帝所賜珊瑚樹向石崇炫耀,不料石崇揮起鐵如意將珊瑚樹打得粉碎,王愷心疼不已,以為石崇嫉妒自己的寶物,石崇一笑置之,命左右取來六七株珊瑚樹。白居易《簡簡吟》:“大都好物不堅牢,彩雲易散琉璃脆。”

碧玉留詩

碧玉:晉汝南王妾,汝南王為她作《碧玉歌》,詞中有“碧玉小家女”語。

徙倚閑庭淚暗垂,不須再讀寄來詩。

已知一代榮華盡,地下相逢未是遲。

徙倚閑庭淚暗垂,不須再讀寄來詩——這兩句是說:汝南王徘徊於寂靜的庭院中,暗自垂淚。已得知碧玉的死訊,無須再讀她的絕筆詩。徙倚:徘徊,留連。閑庭:寂靜的庭院。

已知一代榮華盡,地下相逢未是遲——這兩句是說:一代芳華就此長逝,黃泉中我們再相會也不算晚。榮華:繁茂的花,借指碧玉。

梅妃嗅香

梅妃:唐明皇寵妃,姓江名采,莆田人,婉麗能文,玄宗因其愛梅,而昵稱她梅妃,又戲稱為“梅精”。楊玉環入宮後,深懷妒忌之心,逼梅妃進上陽宮,安史之亂後,玄宗回長安,憶起梅妃。派人查訪,方知已投井盡節。玄宗在梅妃圖像上題詩:“憶昔嬌妃在紫宸,鉛華不禦得天真。霜綃雖似當時態,爭奈嬌波不顧人。”

梅花香滿石榴裙,底用頻頻艾納薰。

仙館已於塵世隔,此心猶不負東昏。

梅花香滿石榴裙,底用頻頻艾納薰——這兩句是說:梅妃的裙裾散發出淡淡的梅花香味,因為她常常用艾納薰香衣物。石榴裙:朱紅色的裙子。亦泛指婦女的裙子。艾納:也稱大艾,菊科,木質草本植物,葉互生,春末開花,產於我國廣東、廣西和台灣等地。將其葉片蒸餾後所得艾粉,精煉成艾片也稱冰片或艾腦香。可以用來薰衣物。

仙館已於塵世隔,此心猶不負東昏——這兩句是說:雖然梅妃香魂已逝,與世相隔,她卻仍對唐玄宗癡情不移。仙館:仙人修道及遊憩之所。這裏指梅妃死後的去處。東昏:指南朝齊蕭寶卷。齊明帝次子,即位後荒淫殘暴,曾鑿金為蓮花布於地上,令所寵潘妃行其上,謂之“步步生蓮花”。後,蕭寶卷為蕭衍所殺。和帝立,追廢為東昏侯。這裏指唐玄宗。

太真玉環

楊玉環:號太真,蒲州永樂(今山西永濟人)。唐玄宗李隆基的貴妃。安史之亂時唐玄宗攜楊貴妃出逃西蜀,行至馬嵬驛時,六軍不發,玄宗無奈下詔將楊貴妃縊死。

欲與君王共輦還,馬嵬路狹轉頭難。

早知怨自恩萌蘖,悔不當時乞賜環。

欲與君王共輦還,馬嵬路狹轉頭難——這兩句是說:本想著能和君王一起再回長安,沒想到竟在馬嵬坡無奈作死別。輦(niǎn):古代用人拉的車,後來多指皇帝、皇後坐的車。馬嵬:地名。在陝西省興平縣。安史之亂,玄宗奔蜀,途次馬嵬驛,衛兵殺楊國忠,玄宗被迫賜楊貴妃死,葬於馬嵬坡。

早知怨自恩萌蘖,悔不當時乞賜環——這兩句是說:早知道怨恨是從當初受到寵幸開始的,悔恨自己當初沒有請君王讓自己早回家鄉,以免受馬嵬之禍。萌蘖:植物的新芽,比喻事物剛剛發生。

薛濤戲箋

薛濤:唐代女詩人。字洪度,一作宏度。長安(今陝西西安)人。隨父宦,流落蜀中,遂入樂籍。辨慧工詩,有林下風致。韋皋鎮蜀,召令侍酒賦詩,稱為女校書。出入幕府,曆事十一鎮,皆以詩受知,當時著名詩人元稹、白居易、杜牧等均與其有唱和。暮年屏居浣花溪。著女冠服。好製鬆花小箋,時號“薛濤箋”。

短長闊狹亂堆床,勻染輕槌玉色光。

豈是無心勿針線,要將姓字托文房。

短長闊狹亂堆床,勻染輕槌玉色光——這兩句是說:布匹堆在床上,經過了精心的染色和槌打,顏色溫潤美麗。短長闊狹:指布匹。勻染輕槌:染布槌布使之顏色均勻質地光滑。

豈是無心勿針線,要將姓字托文房——這兩句是說:難道是沒有心思就不會做針線活?她隻是更喜歡舞文弄墨罷了。姓字:姓氏和名字,猶姓名。文房:指文房四寶,這裏特指紙。

鶯鶯待月

崔鶯鶯:文學中人物,勇於衝破封建禮教束縛,大膽主動地追求自由愛情。曾於月下私會張生。

閨門出入有常經,女子常須燭夜行。

待月西廂誰倡始,至今傳說欠分明。

閨門出入有常經,女子常須燭夜行——這兩句是說:閨中女子出入要有一定的規矩。晚上出門應該拿著燭火。常經:通常的行事方式。

待月西廂誰倡始,至今傳說欠分明——這兩句是說:在西廂房中等待自己的情郎這樣的事情到底是從哪一部作品開始記載的,到現在都不是很清楚。待月西廂:《西廂記》記載,鶯鶯送詩傳情,約張生於十五晚上翻牆來西廂房和自己約會,詩雲:“待月西廂下,迎風戶半開。拂牆花影動,疑是玉人來。”按目前所見最早的關於此事的記載是唐代元稹的《會真記》。

清代高崇瑞《鬆下清齋集》所言:“天下名山勝水、奇花異鳥,惟美人一身可以兼之,雖使荊、關潑墨,崔、艾揮毫,不若士女之集大成也。”明代是仕女畫的藝術成熟階段,唐伯虎作為一位畫家,他也有描繪女性形象的作品。這裏的八首詩歌作品說明了他在詩歌領域對女性的關注。

八首作品分別對曆史上的八位女子作了刻畫和評述,敘述與議論相結合,有高度的藝術概括性。

詩歌中或者使用比興寄托的手法,以寫意為主。如“綠珠守節”中以飛絮、落花興起綠珠的身世,在飛絮、落花中有象征寄托著綠珠無法自主的命運;或者采用想象的手法,以工筆刻畫為主。如“昭君琵琶”中以“高抱琵琶障冷風,淋漓衫袖濕啼紅”,寫出了昭君思念故鄉的憂愁心情。

作品或者描寫女子的癡情,如卓文君、梅妃;或者寫女子的無辜,如王昭君;或者寫女子的氣節,如綠珠;或者寫女子的大膽勇敢,如崔鶯鶯;或者寫女子的喜好詩文,如薛濤。雖都隻是五言絕句的短小篇幅,但都能夠抓住人物特點進行評議,描寫,給人留下較深的印象。

題竹

此詩名為“題竹”,在寫竹日輝映的同時,體現出閑雅的生活韻味。

修竹當窗白日遲,山僧出定客來時。

欲從節下題詩句,妙在無言不在詩。

修竹當窗白日遲,山僧出定客來時——這兩句是說:修長的竹子正種在窗外,太陽就要落山了,山僧剛剛打坐完畢就有客人前來拜訪。修竹:長長的竹子。出定:佛家以靜心打坐為入定,打坐完畢為出定。

欲從節下題詩句,妙在無言不在詩——這兩句是說:準備在竹節上題詩,轉而想到此中情致在心領神會,就放棄了寫詩的想法。陶淵明《飲酒》:“此中有真意,欲辯已忘言。”

唐李群玉有五言《題竹》詩:“一傾含秋綠,森風十萬竿。氣吹朱夏轉,聲掃碧霄寒。”圍繞竹海的景象來造境起情。唐伯虎這首詩並未寫成片竹林形成的萬竿攢動的景象,而是寫僧舍中的竹子。幾竿修竹當窗,嫋嫋婷婷,瀟灑俊逸,綠葉映著夕陽,更添幾分靜默。山僧剛剛出定,與客人當軒作詩。在這些遠離塵囂、悠遠出塵的意象描寫中,高古自在的氣韻頓然顯現了出來。

聞讀書聲

此詩寫詩人在雪夜中所見之景,抒發了聽到兒童讀書聲後內心的喜悅情懷,表現了詩人對詩書傳家的認可。

公子歸來夜雪埋,兒童燈火小茅齋。

人家不必論貧富,才有讀書聲便佳。

公子歸來夜雪埋,兒童燈火小茅齋——這兩句是說:雪夜歸來,積雪深厚。看到茅齋中仍然亮著燈光,映照出小孩兒的身影。公子:古代稱諸侯的兒子,後稱官僚的兒子,也用來尊稱人的兒子。這裏指詩人自己。茅齋:茅草搭建的屋舍。齋,多指書房、學舍。

人家不必論貧富,才有讀書聲便佳——這兩句是說:一個家庭無論是貧窮還是富有,隻要有人讀書就是好的家庭。才:隻,隻要。

詩記雪夜聞讀書聲之事。境界清寒高遠。“兒童燈火小茅齋”句采用羅列意象的手法,勾畫出一幅溫馨的雪夜讀書圖。雪寒之夜,窗戶上映照出兒童讀書的剪影,站在雪夜之中看著這暖暖的圖景,讓人心中生起無限感歎:“人家不必論貧富,才有讀書聲便佳。”體現了“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的思想。

秋日山居

這是一首寫日常生活的小詩,主要描繪秋天在山間居住所經曆的事情和所見到的景象。

日長深閉草廬眠,席下猶餘紙裹錢。

點檢雞棲牢縛草,夜來有虎飲山泉。

日長深閉草廬眠,席下猶餘紙裹錢——這兩句是說:白天很長,因此緊閉草廬在家中睡覺,席子底下還壓著些餘錢。

點檢雞棲牢縛草,夜來有虎飲山泉——這兩句是說:仔細地查點雞籠,用草牢牢地在外麵綁住,晚上有老虎下山來在山泉中飲水。點檢:查核,清點。雞棲:雞籠。

詩歌以白描的手法,對日常生活淡淡地敘述,不加任何渲染評論,其中卻蘊涵著詩人對山間閑散自然生活的無比喜愛之情。白天可以無所顧忌地睡眠,體現出生活的閑適和自在;席下有錢,體現出不用為物質需求去役使形體;夜晚檢查雞籠,虎來飲水,體現人與動物、自然的和諧親近。詩歌淡而有味,可謂“豪華落盡見真淳”。

為培芝俞君題

這是一首送給一位姓的人的詩歌,此人喜愛種植靈芝草。培芝:種植培養靈芝草。

一片芝田手自耕,重台奕奕起金莖。

摘來合做延年藥,跨取胎禽上玉清。

一片芝田手自耕,重台奕奕起金莖——這兩句是說:親自耕種了一片田地,親手種下靈芝草。如今靈芝草枝葉繁盛,依靠著銅柱向上生長。芝田:傳說中仙人種靈芝的地方。重台:藥草名,玄參的別名。見明李時珍《本草綱目·草一·玄參》。這裏指靈芝草。奕奕:盛貌,眾多貌。金莖:用以擎承露盤的銅柱。

摘來合做延年藥,跨取胎禽上玉清——這兩句是說:采摘下這些靈芝做成長生不死之藥服下,就可以騎著仙鶴成仙了。胎禽:鶴的別稱。玉清:道家三清境之一,為元始天尊所居,亦以代稱元始天尊,這裏指成仙。

詩歌就事論事,主要采用敘事的手法。前兩句講俞君種植靈芝的基本情況,謂芝草長勢喜人。後兩句是想像,說俞君如果采摘下那些他親手種植的靈芝製成不死仙藥,就可以跨上仙鶴,飛升成仙。

題畫陶穀

這是唐伯虎為自畫《陶穀贈詞圖》所寫的題畫詩。陶穀(903—970):字秀實,邠州(今陝西彬縣)新平人。本姓唐,避晉祖諱改姓。五代周、北宋時曾任翰林學士、尚書等職。曾官居翰林學士承旨,因人稱陶承旨。

信宿因緣逆旅中,短詞聊爾識泥鴻。

當時我做陶承旨,何必樽前麵發紅。

信宿因緣逆旅中,短詞聊爾識泥鴻——這兩句是說:陶穀為了紀念旅館中短暫的一段因緣,寫了一首短詞記錄當時這件事情。這兩句所述為一段曆史。北宋初年,陶穀出使南唐,時南唐國力弱小,而陶穀態度傲慢,在南唐後主麵前出言不遜。南唐臣僚忿而設下圈套,使歌妓秦弱蘭誘之,共枕席時陶作詞贈秦:“好姻緣,惡姻緣,奈何天。才得郵亭一夜眠,別神仙。琵琶隻憶相思調,知音少,待得鸞膠續斷弦,是何年?”過了幾天,陶穀來到南唐的首都金陵。南唐國王李煜在清心堂設筵款待陶穀,李煜命人用玻璃巨杯盛美酒獻給陶穀,陶穀傲然不受,李後主雙手一拍,秦弱蘭站了出來,唱陶某贈詞侑酒。陶一見神色大沮,當天就束裝北歸了。信宿:連宿兩夜。逆旅:客舍,旅館。泥鴻:“雪泥鴻爪”的略語,比喻往事遺留的痕跡。典出蘇軾《和子由澠池懷舊》:“人生到處知何似,恰似飛鴻踏雪泥。”

當時我做陶承旨,何必樽前麵發紅——這兩句是說:當時如果我是陶穀,我何必在酒席間感到羞恥臉色發紅。陶承旨:即陶穀。

從內容上而言,這是一首詠史詩。前兩句重在陳述曆史事實。後兩句重在對這段曆史的評述。詩人在麵對當日事件時認為:“當時我做陶承旨,何必樽前麵發紅。”詩人將自己置身於當日情景,說如果是自己的話,絕不至於會臉紅。這兩句充分體現出唐伯虎的風流性格,顯現出其瀟灑不羈,坦蕩磊落的人生態度。

題畫白樂天

白樂天(772—846):唐代大詩人白居易。字樂天,號香山居士。祖籍太原(今山西)。後遷居下邽(今陝西渭南東北)。曾任補校書郎,調盩厔尉、集賢校理,江州司馬,杭、蘇二州刺史,刑部侍郎,刑部尚書等職。

蘇州刺史白尚書,病骨蕭條酒盞疏。

到老楊枝亦辭去,張娟李態竟何如?

蘇州刺史白尚書,病骨蕭條酒盞疏——這兩句是說:白居易在蘇州任上正身患疾病,瘦骨嶙峋,無精打采,連酒都很少喝了。蘇州刺史、白尚書均為白居易擔任過的官職名。蕭條:凋零,冷落。這裏指人沒有神采的樣子。

到老楊枝亦辭去,張娟李態竟何如——這兩句是說:等到現在老了,連善唱《楊枝曲》的樊素都辭歸了,更不要說其他那些歌妓了。楊枝:指白居易的侍妾樊素。樊素善唱《楊枝曲》,故以曲名人。張娟李態:此指白居易其他侍妾。

詩歌著意刻畫白居易年老時的病態及孤獨困苦的形象,其中頗多人生寄托。唐伯虎想要通過這首詩歌再次強調他的人生觀,即把握年輕時期,及時行樂。否則年老多病,酒不能飲,曲不能聽,舞不能賞,人生還有什麼意味呢?唐伯虎後期詩歌風格多學白居易,白居易的人生也對唐伯虎有所啟發。此詩於淺顯的語言中蘊涵著人生哲理。

題美人圖

此詩是一首題仕女畫的作品,通過對畫麵上女子神態的描畫,體現出唐伯虎對女子生命的惋惜和同情。

春色關心萬種情,酒杯聊寞可憐生。

折花比對佳人麵,把臂相同覺命輕。

春色關心萬種情,酒杯聊寞可憐生——這兩句是說:畫麵上的女子喜愛春天的景物,看著春天將逝,心中生起萬種愁情。手中的酒杯空落寂寞,真是讓人憐愛。關心:牽惹心腸。聊寞:無聊寂寞。

折花比對佳人麵,把臂相同覺命輕——這兩句是說:摘下一朵嬌美的花朵放在她的臉畔,她們的美麗相映成輝,可歎紅顏薄命,她們的命運也是相同的!把臂:握住對方的手臂,表示親密。

詩歌前兩句為實寫,生動地描繪了畫麵女子的動人姿態。她那如秋水般澄澈的雙眸中流露出萬種愁情。後兩句從畫麵的女子生發開去,“折花比對佳人麵”把女子的美與花的美放在一起,美人如花,花如美人,二美交相輝映,是何等賞心悅目!然而最後一句情感急轉而下:“把臂相同覺命輕”,可惜紅顏薄命,春花將要凋零,美人也終有一天會衰朽。當人們看著美的逝去而無法挽留時,內中隻有悲戚和惋惜。更讓人傷感的是春花凋謝明年依舊盛開,而美人遲暮,青春將永不再來!短短一首詩歌中體現了詩人對美的凋零的惋惜以及對生命的諸多慨歎。

題牡丹畫

此詩為題寫牡丹畫而創作。

穀雨花枝號鼠姑,戲拈彤管畫成圖。

平康脂粉知多少,可有相同顏色無?

穀雨花枝號鼠姑,戲拈彤管畫成圖——這兩句是說:穀雨時分盛開的最為繁盛的花要算是牡丹了,於是提起畫筆戲畫一幅牡丹圖。鼠姑:牡丹的別名。彤管:紅色的筆,朱筆,這裏指畫筆。

平康脂粉知多少,可有相同顏色無——這兩句是說:平康裏有那麼多美豔的歌妓,不知道有沒有像牡丹這樣的國色天香?平康:唐長安丹鳳街有平康坊,為妓女聚居之地,亦稱平康裏。

詩歌以牡丹花入題,點名畫麵景物,後兩句將筆觸轉向女子。在這樣的季節中,牡丹花開,春光宜人,風流才俊們可不能隻顧賞花,人生適意應該“賞花賞月賞秋香”,也應去尋找那解語之花。詩歌以戲謔的語言出之,輕鬆活潑,體現出唐伯虎身為才子風流不羈的一麵。

題棧道圖

棧道:又稱“閣道”、“複道”,古代沿懸崖峭壁修建的一種道路。有多種形式,主要有在懸崖峭壁上鑿孔,支架木排柱來支承的簡支梁橋,或在陡壁上鑿孔插入木梁,梁上鋪木板或再覆土石而成。

棧道連雲勢欲傾,征人其奈旅魂驚。

莫言此地崎嶇甚,世上風波更不平。

棧道連雲勢欲傾,征人其奈旅魂驚——這兩句是說:棧道狹窄,崎嶇而上直入雲霄,陡峭到似乎要倒下來,遠行的人走在這樣的路上怎能不心驚膽戰,魂飛魄散。征人:遠行的人。其奈:怎奈,無奈。旅魂:旅情。

莫言此地崎嶇甚,世上風波更不平——這兩句是說:不要說這裏的道路崎嶇,世上的路比這裏的路更要艱險得多。

詩作前兩句極言畫麵上所繪棧道的崎嶇艱險,頗有李太白《蜀道難》中“西當太白有鳥道,可以橫絕峨眉顛”的氣勢。後兩句則由畫麵轉向人生。“莫言此地崎嶇甚,世上風波更不平”句表明詩人對人生之路的敬畏。自然的艱險算不了什麼,人生路途上的曲折才是真正令人驚懼的!作品能夠將畫麵與人生打成一片,營造深刻的哲理意味,令人咀嚼不盡。

題東莊圖

東莊圖:明代沈周所繪。設色。原畫共二十四幀,明萬曆年間佚三幀,今存二十一幀。所畫為作者友人吳寬之父吳孟融居住的莊園——東莊的景色。墨色濃潤,線條圓勁,糅粗筆細筆於一體,別具特色。

落葉風中稻滿場,平疇相對東莊。

膏腴望望應千頃,滿地黃金下夕陽。

落葉風中稻滿場,平疇相對瀼東莊——這兩句是說:秋葉在寒風中飄落,金黃的稻穀堆滿穀場。一灣流水分開平坦的田野,從東莊中緩緩地流過。場(chánɡ):平坦的空地,用來晾曬、收打穀物。平疇(chóu):平坦的田野。瀼(ránɡ):流入江河的山間溪水。

膏腴望望應千頃,滿地黃金下夕陽——這兩句是說:有千頃良田沃野,一望無際。夕陽西下之時,金色的陽光灑滿大地,映照著金黃的稻穀,滿目生輝。膏腴(yú):肥沃。

人言看景不若聽景,唐伯虎筆下的東莊的確是一個景色絕美的去處。它不像桃花源那樣高古出塵,不食人間煙火,而是一個有著濃鬱生活情調的地方。正值秋天,黃葉飄落、稻穀豐收,良田沃野流水繞村。是一個安居樂業的好去處。在景色描摹的同時,詩人沒有忘記用色彩來表現這種豐收的喜悅,整個畫麵籠罩在金黃色的陽光下,顯得溫暖喜悅而充滿希望。詩歌與畫麵相得益彰,達到了“詩中有畫,畫中有詩”的藝術境界。

題自畫守耕圖

守耕圖:為唐伯虎所畫。畫麵主體是掩映於蒼鬆柏木中的深深農家院落。遠依青山,近臨水田,布局疏密有致,意境清遠恬淡。

南山之麓上腴田,當守犁鋤業不遷。

昨日三山降除目,長沮同拜地行仙。

南山之麓上腴田,當守犁鋤業不遷——這兩句是說:在南山腳下有一片肥沃的土地。這裏的人家祖輩耕作,沒有改變農家的本業。麓(lù):山腳。腴田:肥沃的田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