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錦寒頷了頷首,然後右手微抬揮了揮,隻見一眾人紛紛無聲的退了下去。待一幹閑雜人等皆離開後他才伸手緩緩推開了那扇緊闔的房門。
房間內,隻見那原本應該是坐在床榻旁等著新郎倌前來掀紅蓋頭的女子,一身鮮豔明亮的嫁衣端坐在圓桌前,手中捧著一盞茶甚是愜意的淺酌著。
聽著漸漸走近的腳步聲,穆清微抬了抬眼廖看了一眼來人,然後目光重新轉向擱置在桌上正中間的那碗蓮子羹。
辰時起來至現在,她除了中途用了幾塊糕點果腹外便再也沒有吃過其他東西,堅持到現在自然是餓得緊的。
靳錦寒兀自在一旁坐了下來,看著動作優雅不緊不慢的垂眸吃著蓮子羹的女子,伸手取了她剛才用過的茶杯另添了一杯直接就喝,與此同時口中還不忘解釋了一句,“難得的日子,故而在外麵便多飲了幾杯。”
“難怪遠遠的便聞到了一股濃濃的酒味。”
靳錦寒原本並未曾想過對麵的女子會做回應的,是以表情倒是愣了一愣,但隨之便又恢複了先前的表情,嘴角處勾起一抹淺笑,語氣輕柔的問道:“很難聞麽?若是難聞的話那我去沐浴一番好了。”
“無妨。”
靳錦寒有些詫異,卻又隱隱有些希冀的看著她,隻見穆清起身走到床榻前,彎腰取了一樣東西便又折了回來。
“這是什麼?”靳錦寒看了一眼遞到自己麵前經過對折的紙張,然後抬頭不解的問了句。
“王爺看過之後便明白了。”
待紙張攤開後娟秀的字跡便順勢映入了他的眼廖,然而當他看完上麵所有的內容後,原本帶著幾分喜色的容顏漸漸的沉了下去。
“這是什麼意思?”
“誠如王爺看的字麵意思。”
話才剛落下,隻見坐在自己對麵的人一怒之下運用內力將手中的那張紙毀得徹底。
對於某位爺這一番幼稚的行為,穆清不緊不慢的幽幽的補充了一句,“左右紙張要多少有多少,稍後我再重新寫一份好了。”
“你……”靳錦寒顯然是叫她這一句話給氣到了,但是卻又偏偏狠不下心衝她說上一句重話,到最後隻得深呼吸了幾下,待平複了心頭那股氣悶後方才再度開口,“娘子,這條款是不是未免太多了一些,你我刪減掉幾條可否?”
他原本還琢磨著待將人娶入王府後該如何獲得佳人一顆芳心,可是照那一條條下來,那簡直就是直接被他娘子狠心的隔絕在了十萬八千裏外啊,什麼拉近彼此感情,什麼贏得芳心,都是虛無。
“王爺若是有不滿之處大可以提出,沒必要毀失殆盡的。”穆清很是中肯的給了一句回應。
“那……”靳錦寒試著回想了一下隻過目一遍的條例,想著其中幾條,一一的道了出來,“就這幾條去掉,其餘的都可以作數,娘子你看如何?”
穆清徑直忽略掉某位爺一口一個“娘子”的稱呼,挑了挑兩彎細長的眉,勾唇似笑非笑的反問了一句,“王爺,您覺得呢?”
五爺被問的咽住了,他自然知道這可能性幾乎少得可憐,但要他答應那些條例的話,他心裏麵不甘啊!要知道這一旦應承下來,那他日後的夫妻生活得過的多麼的淒苦啊!
“娘子,沒有商量的餘地了麽?”五爺猶不放棄的問了句。
然而這一次穆清倒是回絕的特別的幹脆利落,“沒有。”
得了回答,五爺漸漸蔫了。
穆清看了一眼一臉鬱結的男子,眸中似掠過一抹淡笑,隨後卻是又重新取了一份早已經寫好的條例。她早就料定他會有這樣的反應,是以在此之前便多準備了幾分,果然派上用場了。
靳錦寒無奈的簽了字蓋了私印,然後眼睜睜的瞅著某人將條例折好收入懷中。
“既然王爺與我協議已經達成,那便勞煩王爺讓人給我騰出一個住處了。”
“不用,你就住這裏好了,我去睡書房。”
其實蘅蕪苑還有其他房間的,隻不過不能宿在主臥,那其他所有的地方都沒有什麼區別了,左右宿在書房還方便一些。
“這,多謝王爺為我考慮,隻不過大可不必的。”
“怎麼,娘子提了那麼多要求,就不許為夫決定一件?”
聞言,穆清沉默不再多言便算是同意了。
“自明日起為夫便夜宿書房,至於今晚麽,還望娘子遷就個,怎麼說今日都是大喜之日,若是為夫此番離去隻怕是明日定會傳出一些流言蜚語,娘子也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煩不是麽?”
穆清沒吱聲。
紅燭燃盡,靳錦寒透過幾許傾灑而入的淡淡月華望向那似朱砂一般紅豔的輕紗,目光落在那道隱在簾幔後麵的身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