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軒並知道身後有人在算計他，當然此時他就算知道也顧不上那麼多了。老帥的家和上次比起來，人多了許多，卻總讓人覺得少了點兒什麼。傭人們在庭院中來回穿梭著，偶爾傳來幾聲低聲細語。
老帥的兒子見到李軒勉強擠出一絲苦笑，如果不是布魯克介紹，李軒已經認不出來了。原本那個文質彬彬的男子，現在顯得滄桑了許多。盡管老帥有意保持低調，但跟隨老帥來到大漢的家眷和親屬，依然有數百人之多，這還不算那些後來投奔過來的。老帥這一走，整個一大家子人，都失去了靠山。朱厲，肖光等人在的時候還沒什麼，等到朱厲和肖光這一代人都不在了，往日情分也就到頭了。
跟在李軒身邊的布魯克，似乎猜到了什麼，偷偷拉了下李軒的衣角。
“放心吧！你能想到的，老帥早就想到了。你以為馬齊那小子帶媳婦回來時為了炫耀的嗎？還不是希望給自己留條後路……”
布魯克的聲音很低，但身邊的人都聽見了，走在前邊的朱厲，腳步突然停頓了一下。
“這次你回來得正好，有些事，也該讓你們參與進來了。”
朱厲沒頭沒腦的一句話，使得肖光臉色大變。
“沒出息！”朱厲瞪了肖光一眼。
肖光無奈苦笑了一下，到頭來朱厲還是選擇了李軒作為接班人。或者更準確地說，老帥和朱厲，自始至終就沒有想過要別人接班。
落在最後的馬齊，耳朵上下抖了兩下，有些秘聞李軒不知道，但他可是知道一些。那時候他還小，家境沒有破落之前，從一些叔叔伯伯的口中，他聽說了不少稀奇古怪的故事。也正是因為稍稍了解一些，所以後來他才走上從軍的道路。
李軒是幸運的，遇到了對的人，做了幾件對的事，更是早早就進入了老帥等人的視線之內。布魯克的提醒，讓李軒楞了一下。當年的秘密基地，後來的軍事俱樂部，這些可都一直都掌握在老帥等人的手中，如果說老帥連後路都沒有安排好，實在有些說不過去。
靈堂裏跪坐著的人見朱厲進來，全都站了起來，一個老婦人在人攙扶下，從裏間走了出來。如果是別人，老夫人是不會露麵的，但李軒就不同了。
李軒緊走幾步，迎了上去。老夫人臉上的淚痕依稀可見，拖著老夫人幹枯的手臂，李軒半天也不知道說什麼好。
“你能回來，靖哥也該知足了……”老夫人說著，輕輕拍了拍李軒的手背。說道靖哥名字的時候，老夫人的眼睛裏閃過一絲柔情。幾十年的夫妻，記憶中的點點滴滴用來回憶已經足夠了。
李軒鼻子一酸，安慰的話再也說不出口。
“去給老帥上柱香吧！”朱厲站在邊上已經等不及了。外邊天寒地凍的，老夫人的身子可受不得寒。
李軒這還是第一次參加葬禮，如果不是布魯克在邊上幫襯著，李軒根本不知道該做什麼。本來李軒打算在靈堂裏多坐一會兒，但被布魯克阻止了。如果李軒不走，其他人都要留下來陪著他。有那份心思就夠了，這時候可別再添亂。
直到李軒跟隨眾人一起回到客廳，腦子還處在混沌狀態。一連串的咳嗽聲傳來，朱厲皺了皺眉，見李軒投來關心的目光，擺了擺手，示意李軒不用擔心。之後，客廳裏陷入一片沉靜。李軒靠在沙發上，眼睛已經沒有了焦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