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後，衝動過後歸於平靜，薑辰宇開始有些後悔。
他或許不該把那件事情告訴林向陽的。
盡管他知道林向陽對時念歡沒有什麼感覺，但是此刻林向陽已經知道了時念歡的小秘密，也難保他的心裏不會有什麼別的想法。
其實，那一整個下午，等待的過程中，林向陽都還處於格外的糾結中。
他真的不知道該如何選擇。
晚上八點鍾，焦灼的等待終於結束。
林向陽的手機響起刺耳的鈴聲。
在薑辰宇灼熱的眼神中，他顫抖著雙手接聽了來自自己親爸爸的電話。
林建軍略顯蒼老的聲音徐徐地從聽筒裏傳進林向陽的耳朵裏。
“向陽，我剛忙完，就打電話給你了。你考慮得怎麼樣？”
這個問題越發的讓林向陽覺得煩躁。
他自然而然地轉移話題：“我要跟歡歡通話。”
在說這句話的時候，林向陽自己都沒有注意到自己的心情是有多麼的忐忑和不安。
“你這孩子，難道就沒有什麼話要跟我說嗎？”林建軍的語氣裏帶上了幾分傷感。
林向陽極其不耐煩地再次重申道：“我要跟歡歡說話。”
“好。你等著。”
片刻的功夫，電話裏滋滋啦啦的聲音過後，再次回複死一般的寂靜。
緊接著，時念歡的聲音終於傳到了他的耳朵裏。
不知道這兩天究竟經曆了什麼的時念歡，聲音聽起來有些有氣無力，略顯沙啞，軟糯的熟悉感卻忍不住讓林向陽鼻子有些酸澀。
這是他的妹妹。
他還是很擔心他的妹妹的。
“向陽……哥哥……”
林向陽的手緊緊地抓著自己的手機，像落入大海垂死掙紮前抓住的最後一根稻草。
“歡歡……你沒事吧？”強壓住自己心中的激動，拚盡全力地保持鎮定。
“我沒事。你不用擔心我。”
“我……”林向陽的心裏此刻實在是太亂了，他下意識地扭頭看向薑辰宇。
薑辰宇麵無表情地瞪著林向陽，看得出來，他應該是很生氣。
時念歡的聲音繼續軟軟地從電話那邊傳過來：“向陽哥哥，你想要做什麼就做什麼，不要被他人所左右。”
“啊？”林向陽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有些驚訝地反問了一句。
“你不用顧忌什麼，勇敢一點，做自己想做的……”
這一次，時念歡的話還沒有說完，林建軍就已經從她手裏搶過了手機。
那一刹那，林向陽的心中仿佛被什麼東西擊中了一般，潰不成軍。
他的鼻子很酸很酸，很想哭很想哭。
如果說，之前還曾懷疑過薑辰宇話語裏的真實性。那麼這一刻，他幾乎可以完全確定，時念歡真的是喜歡他。
她勸說他時的堅定，是此刻連他自己都找尋不到的。
是不是喜歡一個人，都像如此這般，毫不畏懼。
不畏懼死亡，不畏懼距離，不畏懼未來。
他的心像是被什麼揪住一樣，打著轉，生拉硬扯著，每一下都很疼很疼。
林建軍又說了些什麼，他幾乎一句都沒有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