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茹雲的這番話看似不輕不重，但個中含義，隻要是個明事理的成年人都聽得懂。
吳蔚的身份顯然已被戰家長輩們認可，不然不會全家總動員的跑來給她撐腰，就連慕秋顏都不敢說什麼。而且念羽又是根正苗紅的戰家血脈，毋庸置疑。
褚玉蘭和歐陽楓欺負了人家娘兩，也是確鑿的事實，有這麼多目擊人作證，賴都賴不掉。
如果歐陽家不馬上拿出解決的態度，那就是明擺著要和戰家叫板。人家的老婆和兒子，他們打也打了罵也罵了，人家能善罷甘休嗎？
更何況，那是戰亦霆的老婆和兒子啊！
想到這娘兩背後的戰亦霆，各家長輩們也不由地倒抽一口氣。
有耐不住性子的就開始小聲八卦起來。
“亦霆這孩子不容易，一直以為他不結婚是有童年陰影，沒想到還是個癡情的，能等這娘兩五年呢。這些小輩裏，有幾個年輕人還能有這樣覺悟的？”
“是啊，這孩子命苦是命苦，但也真的爭氣。你說他十四歲被接回戰家，受了多少白眼和冷語。愣是扛過來了，同齡孩子裏有哪個能比得上？”
“你別說，戰老爺子在教育孩子這方麵還真是有一套。要不是他護著孩子，秋顏還不知道把這孩子給帶成什麼樣呢……”
“還是亦霆能吃苦，咱們那些小崽子們花天酒地，早戀鬥毆的時候，人家的射擊成績都把師長給贏了！”
“要我說啊，歐陽颯和亦霆還是挺般配的。你們說，歐陽颯攤上褚玉蘭這麼個媽，從小也是力爭優秀，禮數都挺周到。要是不知情的，誰能想到歐陽颯是這種母親教育出來的？所以我說啊，這兩孩子同病相憐，要是在一塊兒也不錯……”
“別胡說，你忘了亦霆當初是怎麼一夕間把喬家趕盡殺絕的嗎？不想好了？！”
“……”
這些議論的聲音不大，但是吳蔚也都斷斷續續聽進耳朵。
喬家？她想起了龍城喬五，當初害她差點失身的五爺。記得當初五爺說自己是戎門的人，但似乎九族並沒有喬家呀，也許隻是某族下麵的一支擁躉吧……
這世界上果真沒有來得容易的成功，所有人豔羨的身份和地位背後，是他們看不到也不願意承受的苦。
有天賦又有能力的人很多，但持之以恒，能對自己狠得下心的又有幾個？
吳蔚對戰亦霆的了解又多了幾分。
曾經，他是她仰望的神，在神壇睥睨天下。當她離他越來越近的時候，他走下神壇，來到她身邊，她也主動靠近他，就知道那條成神的路上有多少荊棘被他親手斬斷。
他身上和心中那些看得見，看不見的傷疤，就是他浴血成功的銘文。
就在這時，歐陽老爺子的一聲厲喝打斷了吳蔚的思緒。
“煜兒，讓你媽回來道歉！”
說完，老爺子的手杖狠狠杵了下地上的石磚，他淩厲的眼神從戰北川臉上掃過，重重哼了一聲，轉身離開。
歐陽煜一愣，眉頭皺了起來，吳蔚看出他並不認同老爺子的做法。
但是眾目睽睽之下，他一個晚輩是不能忤逆的。
於是他低聲對褚玉蘭耳語幾句，褚玉蘭極不情願地被他又推回到前麵。
歐陽嶽並沒看到身後母子兩的行為，他對走到身旁的褚玉蘭說：“大局為重，趕緊道歉。”
褚玉蘭看到歐陽老爺子放棄了，就知道沒有人給她撐腰，加上戰北川那逆我者亡的架勢，她不敢再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