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部的肌膚,在昏黃的燈光下,也透著晶瑩的光澤。手掌心貼到了她的腹部,忽然覺得有一下微微的蠕動,讓他的心,驚奇了一下之後,才知道欣喜。
那是與他血脈相連的孩子,是他與秦詩琪……
殷戈鳴幾乎感動得想哭,沒有任何預兆的,他與這個孩子,牽起了神秘的血緣聯係。恨不能把頭鑽進去,好好感覺一番。又不敢吵醒了秦詩琪的睡眠,隻能咬著牙齒忍住。
孩子……奇異的感覺,遊遍了他的全身。
這時候,他有點了解秦詩琪的堅持,始終不肯拿掉孩子,哪怕付出生命的代價。他真的是他們血脈相連的寶貝,他也不忍心……
可是詩琪,他更舍不得。
秦詩琪的父母,尤其是母親,到底是什麼人呢?如果她還健在,至少秦詩琪也可以平安地生下寶寶,那麼,他這一生,便沒有什麼可以遺憾的了。
秦詩琪忙著打圍巾,“天書”終於被她研究得透徹了,一個個的符號,就是種種的針法。
在打完了殷戈鳴長長的圍巾之後,秦詩琪才算找到了打毛衣的感覺。殷戈鳴把圍巾仔細疊好了放在公文包裏,秦詩琪哭笑不得:“現在還沒有到圍的時候呢……”
“想到了,也是溫暖的。”這是殷戈鳴的回答。
溫暖,在兩個人的心裏,同時蔓了開來。
當毛線纏繞在手指頭上的時候,她覺得有一種異樣的溫柔。她不知道是來自毛線溫暖的手感,還是僅僅來自打毛線的這份心情。書平攤著,在翻過了無數的花樣之後,秦詩琪決定按照書上的樣子,從全平針打起,按部就班地學了起來。
衣服雖然小,但是所有的部件都是齊全的。
在幾個關鍵的地方,她打了又拆,拆了又打,忙得不亦樂乎。所以,殷戈鳴連續幾天的晚歸,雖然讓她又驚訝了一下,卻並沒有引起過多的關注。
公司又開始忙了吧?業務越來越多,規模越來越大……秦詩琪苦笑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卻是溫柔到了極致。
殷戈鳴和鄒飲恒對著公司裏那台功能強大的服務器,不斷地搜索著本市各大醫院的檔案。能夠侵入醫院的內部電腦,並不是頂尖黑客才能辦到的事。
“也許,詩琪的母親不是本市的?”
鄒飲恒揉了揉發酸的眼睛,連續看了一天的電腦屏幕,就算是被稱為工作強人的他,也大覺吃不消。
殷戈鳴仍然快速地滾動著鼠標:“應該不會,如果是外市的,怎麼會把她抱到那個慈恩孤兒院?不管是全國還是全省,慈恩都算不上一流的。甚至出了本市,就名不見經傳。”
“也許是誤打誤撞!”鄒飲恒咕噥著。
“這個可能性不是沒有,但是很小。如果是這樣,我們更不可能找到!”殷戈鳴沒好氣地甩了他一句,“所以,我覺得詩琪的母親應該是本市。”
鄒飲恒泄氣:“我已經把產婦的死亡記錄全都調過來了,沒有一條符合詩琪的年齡。”
“那麼,對於我們來說,也許是一個好消息。”
“好消息?”鄒飲恒頭昏腦脹,沒有來得及消化他的結論。
“對,那說明詩琪的母親還活著,對於我和詩琪來說,是一個最好的消息。”殷戈鳴歎了口氣,端起已經完全冷卻的咖啡,就往喉嚨裏倒。
“你不是早已經決定,一有異動,就拿掉那個孩子嗎?”鄒飲恒納悶地問,“怎麼現在聽起來,你倒很想保住那個孩子?”
“是啊,我想保住。”殷戈鳴微笑,臉部的線條,在明亮的日光燈下,顯得柔和。
“怕傷害詩琪?”鄒飲恒還是無法理解。
“不,不全是的。”殷戈鳴沉吟了一下,眼睛暫時離開了電腦屏幕,“飲恒,也許隻有親身經曆過了,才會明白這種感情……很奇妙,就像是我能感知那個孩子,他的血脈,正延續著我的,因而要想方設法地保住他。”
“可是,如果到最後……”
“那我會選擇詩琪。”殷戈鳴沒有任何猶豫地給出了答案,鄒飲恒顯然鬆了口氣。
“你愛詩琪,是嗎?”鄒飲恒問。
殷戈鳴卻沒有回答。
那三個字,太過鄭重,所以決不輕易說出來。
“可是,我們已經找了好多天,還是沒有任何結果。連小醫院的記錄都找了出來,除非電腦裏沒有記錄。”鄒飲恒頹然地按熄了一根煙,“要不然,我們隻能刊登聲明,看會不會有人能夠找上來。”
“不行。”殷戈鳴幾乎想也不想,就直截了當地拒絕,“這樣的話,會給詩琪造成更大的困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