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又不舍,寵溺而眷戀……
“你怎麼……”她從思緒之中回神,正想問墨王是怎麼知道她和紹凡的事情,可在她將眸子掃向他的時候,才發現他那足以醉人千裏的雙眸,早已輕輕合在了一起,隻剩下那長而上翹的濃密睫毛,在燭光的映照下,似輕輕抖動著。
其實,她更想問的是,他為何會叫她的名字,而她又不覺得陌生……
不過現在,她將所有的疑問,都變成了沉默,慢慢朝著床榻躺下了身子,拉近身上的被子,麵對著白牆,閉上了眼睛。
相似不過是巧合,她又何須在意?況且墨王一向都是不喜條例拘束的人,直接稱呼她的名字,又有什麼好稀奇的?
她與其現在有這個精力去想這些東西,不如好好冷靜下來,想一想幾個時辰之後的祭奠大禮該怎麼辦,才是最主要的。
墨王現在將她帶出了皇宮,那麼此刻皇宮肯定已經是亂套了起來,恐怕這個時候自己的爹爹都已經進宮開始找尋自己了。
不過既然墨王敢將她帶走,明日祭奠大禮上,就一定會帶著她與紹凡正麵為敵,如果真要是撕破了臉,恐怕整個朝堂將會再次陷入動蕩之中。
隻是……
她想不明白,以墨王現在在朝中的勢力,是完全和有兩大家族鼎力的紹凡相抗衡不了的,她覺得墨王的性子並不會這般的魯莽才是,保守起見,他就算是不想讓紹凡登基的話,也應該在私下裏動手腳,阻止紹凡登基,然後等著蕭王回來,讓朝堂出現三足鼎立的局麵。
難道,墨王如此的拚盡一切,是有什麼不能說出來的苦衷?
可……究竟是什麼事情,能讓一向心思細膩的墨王做出這般以死相抵的舉動?
到底是什麼原因,會讓墨王如此衝動……
支撐著自己麵頰的墨王,在沐扶夕躺下了身子之後,再次慢慢的睜開了雙眸,看著她如嬰兒一般躺在床榻上閉目的樣子,唇邊悄悄勾起著一抹上揚的弧度,邪魅妖冶又帶著一種深深的寵溺。
醜時三刻。
因為今日是祭奠大禮,所以饒是此刻天色還未大亮,這些前來準備打掃的宮女和太監,便是提著燈籠,聚集在了廣安殿,裏裏外外的收拾準備了起來。
沉浸在黑暗之中一夜的元清皇宮,也在這些太監宮女的忙碌下,逐漸變得熱鬧了起來。
隨著時間一點點的推移,天色逐漸變亮,帶著寒冷的晨光映照在霜白琉璃瓦上,讓鬥角飛簷處那雕刻著麒麟異獸的點綴,愈發的清晰可見。
廣安殿前,紅牆白柱威嚴而莊重,四麵的台階之上,分別雕刻著白虎紋藻的圖案,在那精致的雕工下,四隻白虎霸氣十足,凶猛異常,讓人光是看了,便不自覺的雙腿發軟。
卯時一刻,百官湧入,所有穿戴著朝服的文武官員分別站於廣安殿前的兩側,腰身微彎,垂目頷首。
在這片寂靜之中,大內總管幾個碎步上前,借著旁邊小太監燃氣的火折子,點燃了殿前空地上的巨大鍍金香爐。
隨著三根足足一臂之粗的檀香,慢慢化成絲絲細煙朝著空中飛去,一聲高高的呼喊聲,響徹在了廣安殿前。
“皇後駕到——太子駕到——”
剛剛靜立在兩邊的文武百官三掃闊袖,彎腰而跪,齊齊高呼:“皇後娘娘福澤延綿——太子殿下萬福金安——”
兩台玉攆,不分前後,同時被太監抬進廣安殿,在玉攆落地的那一刻,一身正裝的紹凡,與身著縷金百蝶穿花長袍的皇後,雙雙走下了玉攆。
太後先是威嚴的掃視了眼跪在地上的百官,隨後滿意點頭,側眸對著紹凡頷首。
紹凡了然,伸出手臂,對著百官正色悠然一道:“都起吧。”
“謝太子——”百官起身,卻無人敢抬頭,仍舊垂著眸子,微微彎腰。
紹凡轉身的同時,微微平舉起了自己的手臂,隨著皇後的素手搭在了他的手臂上,他則是慢慢邁開步子,同著皇後一起走上台階。
為首在武官之前的沐自修,借此輕輕抬眸,看著已經同皇後走過一半台階的紹凡,心下沉重。
為首在文官之前的滿堂春,側眸朝著沐自修輕輕一瞥,見著沐自修那微微擰起的長眉,輕笑著收回了目光。
一直跟著紹凡身邊的孫聚,在紹凡與皇後同時站在廣安門前的那一刻,輕輕轉身,甩開手中的卷軸,對著台階下麵的百官開始高聲年期了元清祖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