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樣的問題讓李克用怔住，隨即他眼中精光四射，竟沒有一絲一毫的隱藏，那種問鼎天下的野心呼之欲出，“天下如同亂麻，隻用肅清即天下太平。”
“然後呢？天下太平之後節度使可否想過還應怎樣？”我吐吐舌頭，盡量維持李克用口中的頑皮形象，可累死老娘了！這樣的裝天真扮萌還真不是我的強項。
李克用眼中的精光有所收斂，卻滿口的不以為然，“既然天下太平，不管何事自然就是水到渠成，不作他想。”
切，當皇帝有這麼容易的話，李儼也不用這麼腹黑了！
“李節度使，這個問題我也不知道你說的對不對，但是我還有一個問題，你……是李家的人麼？”我知道李克用是沙陀人，隻不過唐朝的皇帝喜歡這個混血家族，一時高興就賞了個國姓，但是說到底，李克用跟李家的人一毛錢的關係都沒有，完完全全的一個外族。
李克用眼神中的精光完全不見了，繼而是狠辣的目光灼灼逼人，“孟晴，你到底想說什麼？”
看來他是打算跟我撕破臉皮了，之前那種軟乎乎的晴兒也不叫了，現在是硬邦邦的直呼其名，但是這個也正是我想要的。
“在我眼裏，節度使是個大丈夫，有謀略有魄力，若是放到亂世，不是一方梟雄也是一位明主。”噢，睜眼說瞎話已經成為一種習慣後，其威力自然是銳不可當，現在不就是亂世麼？李克用不就是梟雄麼？
李克用冷聲道：“你想說什麼？”
我微微笑道：“恕我直言，眼下之勢恐怕節度使並未完全看清，你知道怎樣得天下，卻未必懂得怎樣治天下，畢竟想要在馬背上治理天下是不可能的。你說呢？”
李克用略一沉吟，“有百官相佐，此不必慮也！”
跟我說文言文？靠！“此其一也，卻不得不知其二！”我難道就不會麼？沒有吃過豬肉總見過豬跑的！
“願聞其詳。”李克用的態度依然倨傲。
“以前我聽過一句話叫做非我族類其心必異，而且在李唐史內，雖存武周卻難以為繼，時到今日還是李唐，難道節度使不知緣由麼？”我眨眨眼睛看著李克用，“政治清明尚且如此，難道現在還會有分別麼？”
李克用臉色變化得很是順眼，但是我沒有給他機會辯駁，“就算節度使迎難而上，以一方之力阻多方侵擾，能勝否？且不說朱溫等人羽翼皆豐，師出無名這一項……能勝否？”
“沒想到你一介女子竟有如此見識！”李克用歎道：“我在朝中根基不算淺，但是若如你所說，打消念頭，這麼一點家業根基恐怕也要葬送我手之中。”
我嘻嘻笑了起來，“若是你跟隨聖上，除奸佞，清四方，難道這點兒榮華還保不住麼？李靜宜就比你想得清楚，我實在是看不過想要勸勸節度使，若是執意妄為的話，恐怕要被別人占了先機。”我的天啊，這你來我往的幾句話差點沒讓我背過氣兒去，這搖頭晃腦的文言文在我嘴裏成了半文言文，可也差不多要了命了。
良久，李克用問道：“為何晴兒如此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