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聽說去年還有一位有錢的主兒,將幾百兩銀子的花燈放進水中,眼睛都不眨一下。”
齊蓁聽著周圍人的話,心裏頭一動,看了看廉伯元,輕笑著道:“咱們也去橋上看看。”
廉仲琪早就蠢蠢欲動了,要不是廉伯元一直死死拉著他的手,這孩子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跑的沒影,過了幾年仲琪滿了十二,也不算小孩子了,但齊蓁心裏頭就是放不下,隻覺得這娃兒還是當年五歲的模樣,軟軟乎乎的什麼事都不懂,隻會拉著她的手撒嬌。
三人順著巷子往河岸的方向走,路上百姓多得很,人頭攢動熙熙攘攘,熱鬧極了,好在廉伯元個子高,雖然仍有些清瘦,但跟廉仲琪站在一塊,也能為齊蓁稍微擋一擋周圍的路人,省的娘被人給衝撞了。
看著眼前一高一矮兩道身影,齊蓁心裏頭暖融融的,指尖輕輕將落在臉頰上的碎發攬在耳後,紅潤小嘴兒緊緊抿著,夜裏燈火通明,將白皙柔膩的皮膚照的更加剔透,齊蓁模樣本就生得好,即便今日披著一件湖青色的大氅,顏色素淨,依舊遮不住勾人的小臉兒,讓人看了還想看。
臨江邊有一座酒樓,雖然隻有三層高,但因為修建的位置極好,白日裏可以看到江心浮舟的景兒,元宵節也可惜賞花燈,不少達官顯貴都會待在酒樓的三層,不過樓裏的雅間兒光是有錢可進不去,饒是你家財萬貫,隻要不是官身,酒樓的老板隻能將人安置在大堂中,好在京裏頭的富人一個個都是有眼力價兒的,知道這些雅間兒裏呆著的人物都是他們惹不起的,自然老老實實地坐在廳中,時不時透過窗子往外瞧一眼。
三樓中最好的雅間兒今日坐了兩個男子,一個生的肩寬腿長,穿著一身黑袍,臉上帶著銀色麵具,遮住了上半張臉,隻露出口鼻以及棱角分明的下顎,男人往那一坐就帶著一股煞氣,讓人看著都覺心驚膽戰,再想想能入到雅間兒的身份,哪裏還能升起招惹的心思?
坐在他對麵的男人則不同,生了一雙極好看的桃花眼,不笑時都帶著幾分風流,一笑就如冰雪消融般,這幅容貌實在難得。
突然,帶著麵具的男人站起身,一步邁到窗前,鷹眸直直往下看,一眼就瞧到熙熙攘攘人群中的女子,他眼睛眯了眯,心口裏突然升起滔天怒火,也顧不上別的,直接將酒杯放回桌上,留下一句:“我去去就來。”隨後便腳步不停的奔下樓去,好像身後又猛獸追趕般,俊美風流的男人一陣詫異,沒有跟上去,隻是站在窗邊盯著,往下一掃,並未發現有何異常,也不知道楚昭這麼心急到底所為何事。
南門橋這處擠得人多得很,即使有廉伯元廉仲琪兩兄弟護著,齊蓁也來來回回的被人撞了好幾下,手肘那處根本沒肉全是骨頭,撞在她後背上,齊蓁本就生的柔嫩,平日裏稍微用勁兒掐一下都會留下印子,現在被這麼狠狠撞著,後背肯定又青又紫的。
她疼的直皺眉,偏偏身後的人擠著他們往前走,齊蓁也沒有法子,隻得走上了橋上的石階兒。不過正如之前那人所說,南門橋的上風景的確好,河水猶如暗色的織錦,上頭灑落細碎的晶石,忽明忽暗的燈火被河麵上的微風吹拂,如同群星閃爍般,美不勝收,讓齊蓁一時之間也不由有些看愣了,兩手撐在橋上的欄杆上,癡癡的看著河麵。
隻可惜景色雖美,但橋上的人卻越來越多,人一多味道就難聞了些,一股一股的酸味兒往鼻子裏湧,好在現在是正月並非炎炎夏日,否則齊蓁說不準都被這些人身上的汗味兒給熏暈了。
“娘,咱們下去吧……”
廉伯元生怕齊蓁跟廉仲琪兩個出事,伸出手臂護著兩人,但他隻有一個,實在是心有餘力不足,眼見著廉仲琪馬上要被一個人給撞到了,廉伯元心頭一緊,死死抓住兄弟的腕子,猛地用力,這才將廉仲琪給拉起來,要是在橋麵上摔著了,恐怕幾根肋骨都得被行人踩斷,廉伯元哪裏舍得自己相依為命的弟弟受這份苦?
見廉仲琪沒事,齊蓁心裏頭也鬆了一口氣,看著這密密麻麻滿是行人的南門橋,她心裏頭不免有些後悔,想要下橋,那處卻堵住了,也不知到底發生了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