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師的雙眉，微微地鎖了幾分，終於將目光重新落回到了納蘭毓靈的身上。
“你根本就不配做沁蘭……沁蘭心地單純，也從來不善於說謊……而你呢，你看看你是什麼樣子，滿口謊言，滿腹心計……你假扮沁蘭，簡直就是褻瀆了她！”
“那她願意為了你去死麼？”納蘭毓靈愣愣地看著國師，她最真實的性格，就是不喜歡拐彎抹角，也不怕惹任何人不高興。
國師原本憎恨的神情，一下子就有了幾分怔住的模樣。他被納蘭毓靈問倒了，而且腦海裏麵，也清晰地回憶起，那天謝沁蘭親自同他說過的話。她至始至終愛得，都是那個九五之尊，他這個所謂的青梅竹馬，又算得了什麼呢。他一生沒有功名，沒有利祿，他沒有九五之尊那樣，讓無數少女芳心暗許的資本。
“別以為你之前救過我，我就會感激你……那隻不過是你的苦肉計罷了，別再指望我還會信你……沁蘭她會不會為我去死，我不知道，但是我可以為了她去死，這就足夠了……”
“可她不愛你！”納蘭毓靈抬高了聲音，她可以接受他不再信她，也可以接受他還想置她於死地，但是她就是接受不了，他的心中，還在掛念著一個根本就不愛他的女人。在她看來，她騙過他，利用過他，可現在她是真的希望他可以好好地活下去，不要再為了謝沁蘭做一些危險的事了。
“那也是我的事，輪不到你來管！”
納蘭毓靈沒有再說話，即便是在帝都的十幾年裏麵，她接觸最多的人就是他，可這一切，都及不上謝沁蘭的一顰一笑，全都是微不足道。
她抬起包滿了白布的右手，想要最後摸一摸國師的臉龐，卻被他決絕的躲開了。她不強求，因為就算是真的觸碰到了，她這被用過大刑的手指，也完全感覺不到他了。
“我天生就不喜歡欠人什麼，那些我曾經殺過的人，多半本就是該死……隻有你，還有謝長寧他們，我會在我死之前，盡力地償還你們……”
國師冷冷地一笑，原本還想繼續諷刺些什麼，可他卻看到，納蘭毓靈吃力地從懷裏抓住一把匕首，想要割斷綁在他身上的繩子。
“你要放我走？”國師的眼裏有過一絲詫異，他真的是不信任她。
“拿我的命換你的命，他會答應的……隻不過在我死後，你千萬不要再被他抓到，走得越遠越好，最好是去南疆……”
國師聽著納蘭毓靈說出這麼一番話，心裏莫名的有過一絲異樣，要讓一個女人拿自己的命來換他的命，他還真是有些接受不了，哪怕這個女人真的很該死……
“我不需要你救……你也別費力氣了，我不可能原諒你……”
納蘭毓靈垂著眼簾，還在費力地割著加粗了的繩索：“如果不是因為來帝都，我早就已經不想活了……跟你在一起的這十多年，本來就是偷來的……”
“他沒有善待你？”
“姬郡王的女人，不配被善待……”
國師身上的繩索，終於是被納蘭毓靈割斷了，她將身子靠近了國師，示意他從她的懷裏，取出一顆藍色的小藥丸，那是之前姬郡王的手下，給她服用的時候，她偷偷私藏了下來。
“你把這顆藥丸吃了，可以暫時讓你擺脫所有的傷勢，足夠助你離開這裏……”
國師看著納蘭毓靈，沒有任何的行動，他真的不知道，他是不是還可以信她。
“這藥丸是姬郡王想讓我恢複傷勢，然後再折磨我……你要是不信的話，我可以先服用一半給你看……”
國師始沒有說話，一臉的沉默，看不出是信還是不信。他最後還是抬起手，伸到了納蘭毓靈的懷裏先把藥取出來。以前，兩人做過很多親密無間的事，他對她的身體，也了如指掌。隻是現在，僅僅隻是從她懷裏找出那一顆藍色小藥丸的動作，都讓他覺得別扭。
國師刻意不想去看納蘭毓靈的身體，卻也還是有餘光掃到了那些纏在她身上的繃帶，有著滲血的跡象。看來之前的審問，宮裏的那些人，真的對她動了大刑。
“姬郡王把你帶到我這來，難道就是為了給你機會，放我離開？”國師拿到了藍色小藥丸之後，並沒有將它服下。
“他隻是想給我們時間，看看我們怎麼互相仇恨……如果你不想吃這個藥丸，可以先留著，我現在出去引他出來，你自己找機會走……”
納蘭毓靈說完這一番話，最後不舍的看了國師一眼，將他的容貌，徹徹底底地記到了腦海裏。有些感情，可以不是相互的，她來這人世走一遭，真正地愛過一個人，也算是值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