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文明臉上肌肉動了動,連說了兩個“好”,又說:“從五月十二日開始,我一共找了村民三次,找了聚財公司五次。村民的要求還是一點沒變,就是一口咬定合同是假的,就是要繼續追要所謂的租金。而聚財公司雖然不滿村民的糾纏,但表示體諒我的難處,體諒局裏的苦心,最終表態:如果村民不再攪鬧,這兩年的利息就不要了,並且那一千斤煤也送村民了。”
“就這結果?好像你以前已經說過了吧?”楚天齊不悅的說,“二十多天就弄了這麼一個灰溜溜的結果?”
“局長,這事本來就不好辦。合同上寫的清清楚楚,還有這些村民按的手印,聚財公司就是按合同條款辦事,別人也無可厚非。而村民一口咬定那是假合同,卻又拿不出真的合同文本,就連證明的人都沒有,卻又要找聚財要錢。”說到這裏,陳文明話題一轉,“聚財公司說了,如果村民再這麼鬧的話,就別怪他們不客氣了。”
楚天齊盯問:“不客氣?聚財想要打人?”
陳文明連忙否認:“不,不,聚財的意思是要報警,要訴諸法律。他們現在也是滿肚子抱怨,本來是給老百姓辦了好事,到頭來卻弄了這麼個結果。他們還罵縣、鄉領導,也罵那個村長,罵他們當初說的天花亂綴,現在不管的不管,失蹤的失蹤。”
“罵人有什麼用?做為政府部門,肯定要招商引資,當地村鎮也會配合,怎麼現在反倒怪各級政府的錯了?”楚天齊話題一轉,“對了,罵人家村長就更無理了。”
陳文明道:“聚財公司說,當初村長參與了整個事,還代表村裏在合同上簽字蓋章,村裏也有合同原件。要是村長還在村裏的話,隻要拿出合同一看,村民就無話可說了,他們也不必被村民這麼糾纏了。”
“村裏有合同?那怎麼不拿出來?也許別的村幹部手裏也有啊。”楚天齊表示不解,“為什麼非要等村長?”
“村裏總共有二十來戶人家,村領導就村長一個人,合同就在他手裏,還有一個會計都老的不行了。”說著,陳文明話題一轉,“局長,這事其實真的不是咱們職能範圍的事,管到現在已經夠意思了。”
“哦,你的意思是不管了?”楚天齊反問,“你在推脫責任,你怕辛苦?”
陳文明接話:“不是不管,也不是怕辛苦。辛苦算什麼?前天晚上下了一夜雨,昨天早上我頂著雨就去找聚財公司了,光摔跤就摔了三回。隻是這事本來就應該是政府的事。”
“政府的事,也跟公安局有關。”楚天齊道,“你想啊,他們找政府,政府肯定要求公安派人,無論縣、鄉,肯定都是局裏或所裏得去警察。而且我又是政府黨組成員,你能說這事與我們無關?分明就是你逼著他們到縣裏,從而把你自己手頭的責任推了。”
“沒,絕對沒有……”陳文明矢口否認。
“叮呤呤”,手機鈴聲響起,是陳文明的電話,他準備伸手按掉。
楚天齊用手一指:“接吧,要不一會兒還得響。”
答了聲“好”,陳文明接通了電話,壓低了聲音:“我和領導彙報工作,有……什麼?上訪……他們反天了……等我電話。”
掛斷手機,陳文明彙報:“局長,剛才所裏來電話,靠山村老百姓要上訪,還說要來堵縣政府大門。”
楚天齊道:“那你馬上回去,做老百姓工作,一定要把老百姓勸回去。”
“局長,人家根本不買我的麵子?這事確實應該是政府的事。”陳文明表情很無奈。
“不買你的麵子?真的嗎?”說著,楚天齊眯起眼睛,心中想著要不要用那件事敲打對方一下。
陳文明一楞,旋即說:“真的。我能有什麼麵……”
“叮呤呤”,手機鈴聲再起,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這次是楚天齊手機在響,他看了看來電顯示,按下了接聽鍵:“……什麼時候的事?……我知道了,馬上去。保護好現場。”說完,他掛斷電話,麵色變的非常嚴肅。
“你馬上往回趕,必須把百姓勸回去。另外,我讓楊天明和你去,不過他隻是臨時幫你,這件事還是由你去處理。”說著,楚天齊撥打了楊天明電話。
電話一通,楚天齊說了句“你過來一下”,就掛斷了。
盡管見局長麵色難看,但陳文明還是說道:“局長,那要是百姓不聽勸、不回去,我也沒辦法呀。”
“你要行就行,不行就換人。”楚天齊語氣強硬,“還有,不要和雙方提起縣局,更不要提起我。”
“我……”隻說出一個字,便看到了局長眼中的冷厲之色,陳文明趕忙把後麵的話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