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收起電話,決定不管怎麼樣,先回老家一趟。
剛抬起頭,就看到路邊停著一輛黑色高檔小車。
這輛車她在一年前的國際名車展中看過,叫幻影。
不知道為什麼,她有一種感覺,車子裏麵的人正在觀察著她,或者確切地說在窺視她。
果然,不一會,車門被打了開來,何翠從副駕駛座走了下來。
李昕輕歎,該來的,始終要來!
想來車子裏麵坐著的肯定就是那位高高在上的貴夫人了。
李昕在何翠的示意下,坐上車後座。
“李小姐。”
“夫人。”
貴夫人手裏捧著一份商業計劃書在看,連頭也沒有抬,保養得宜的手指邊看邊在旁邊做上注解,“最近生活工作如意麼?”
一句話,頓時讓李昕醒悟,原來這一切都是因為她。
陶藝班的惡意宣傳單,政府的拆遷令。
她早該想到的不是麼?
以縱橫的實力,這些事情恐怕隻要動個小指頭就搞得定。
空氣,令人窒息的沉悶。
李昕打開車窗,將眼神投向遠處,打破沉默。
“夫人,你想要我怎麼做?”
身邊的高貴婦人並沒有馬上答話,仿若未聞。
氣氛,又一時僵凝。
隻聽到筆珠劃在紙上刷刷刷的聲音,猶如夜裏寂寥的風聲,一點一點侵蝕她的思想。
不知道過了多久,終於,貴夫人合起手上的文件,金色邊框眼鏡下的雙眸眯了起來,“聰明的女孩,我早就提醒過你,而貝家最不缺的就是錢,有錢能使磨推鬼。”
李昕苦笑一聲,腦海中浮現出那抹清冷孤傲的身影。
“夫人,您能不能……”
李昕開了個口,郭文君就像已經知道了她的意思,毫不猶豫地出口厲聲打斷她,“不能,不要癡心妄想。”
所有的語言,一滯。
李昕望著窗外,天漸漸暗了下來,好像連最後一絲白光也馬上要被黑夜吞噬。
白天和黑夜隻交替沒交換,無法想像對方的世界。
像永恒燃燒的太陽,不懂月亮的盈缺。
其實她一直懂他的顧忌,卻貪戀那一點點溫暖,而假裝不知。
所以她小心翼翼的,努力去維持那表麵上的平靜,暗自希望那殘忍的現實不會降臨到他們身上。
可幻想就是幻想,終歸有破滅的一天。
她相信他,可她不信任的是自己。
她有太多的顧忌,比如奶奶……
“不要以為歐陽家那小子看上你,你就認為自己可以飛上枝頭當鳳凰了。貝家,永遠不可能接受你這麼一個出身的女人。”
被當麵嫌棄的難堪遠遠比不上心裏深沉的悲哀。
她已不是小女孩了,以為相愛可以解決一切問題。
他們沒有那個可能性……
她安靜地打開車門,背對著郭文君落下一句:“我知道怎麼做了。”
她的語氣很輕,輕得就像羽毛落在地上般,不帶一絲力量。
她瘦弱的身影,在黑夜中越縮越小,直至不見。
對幸福的期待,原來隻是一場笑話。
而不被祝福的愛情,又怎麼會幸福?
何翠回到車內,怔怔地看著被李昕故意遺留在座位旁邊的支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