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睡不著呢。牌局結束後就淩晨一點多了，舒揚輾轉反側入眠不能，已經三點多了，她還在數羊。
為什麼還這麼難過？
不是說好了嗎？
剪了短發，不許哭，要堅強。
鄰床的餘憂睡得正香甜，舒揚躡手躡腳地起了床，走到度假村附近的沙灘上散步。四周的路燈亮著，照在沙灘上，夜空星漢燦爛，遠處海浪打了一陣陣湧上來又調皮地回去。如果大海能夠帶走我的哀愁，就像帶走每條河流。舒揚向前走去想去傾聽大海滔滔，卻看見沙灘上似乎坐著一個人，他的大T恤時而被海風吹的鼓起來，時而又癟下去，仔細辨認下認出那是謝謝。
看著謝謝微微弓著的後背，舒揚百感交集，正開口之際，發現謝謝轉過頭來也正看著她。
“嗨。”謝謝打了招呼。
“恭喜你啊，清華學子！”舒揚忽然像打了雞血一樣，哀傷的情緒一掃而空，立刻把自己武裝成白天那沒心沒肺的樣子。
“哦，謝了。”謝謝淡淡地笑著，“模擬高考你好像考得不錯，是前十？”
“邵晨飛不是更厲害嗎？第三還是第四來著？”
“他第三。”
“哦。”
“清華和北大，你更喜歡哪一所？”
舒揚遲疑了一下，回答道：“啊？這……沒差吧。”
“按著我們學校的排名，前十應該都有機會上清華北大是不是？”
“我這次進前十算僥幸啦，清華北大對於我來說還是太冒險了。”
“你考清華吧，好不好？”
“不要，太冒險了。我還是保守一些吧。而且，北京，北京的冬天太冷了。”
“北京的冬天有我，不會冷到你的。”
“你……哈，又在開玩笑……”
“不是開玩笑。”謝謝站了起來，一手抓住舒揚把她拽近一些，他的雙眼帶著熾熱的火花，讓舒揚躲閃不及，“我不要跟你分開，所以我要你也考進清華。”
“別說了。”舒揚隻想脫離這尷尬的境地，甩開謝謝大步走開，卻又被他一把抓了回來。
“你真不明白嗎？”謝謝不依不饒，“我……喜歡你。”
看著對方閃閃的眼眸，舒揚不由得想起了那一幕——
“我舒揚，一點都不喜歡謝謝，至始至終，從頭到尾，半點都沒喜歡過他。”
“就算謝謝他喜歡我，那也隻是他單相思，自作多情，因為我是絕對不可能喜歡他的。”
親口說出的那些話，已經讓自己失去了接受謝謝的資格。
是我，親手弄丟了你。
“夠了，你根本不知道什麼是喜歡！！”舒揚吼道，隻求她的決絕能換來他的放棄。
“知道，我怎麼不知道，喜歡一個人……喜歡一個人就像你明明知道用夾逼準則求極限要比柯西定理簡單的多，可是你偏偏就喜歡用柯西定理求極限一樣；就像你知道泰勒餘項要比拉格朗日餘項簡單的多，可是你偏偏就喜歡拉格朗日餘項；就像你知道每個雅克比行列式求四次偏導，三個雅克比行列式三乘以四，十二次偏導，比你一次次求快得多，可你還是喜歡一次，兩次，三次到十一次，十二次這麼求下去。”謝謝認真地說道，但超越了高中生水平的數學術語舒揚聽得半知半解，讓她有種自己是白癡的感覺，便略帶挫敗感地賭氣道：“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怎麼會聽不懂呢？你語文成績不是年級第一嗎？”隨即謝謝意識到這不是舒揚的語文水平問題，而是數學知識有限，便改口，“聽著，喜歡一個人就像你明明知道用空間向量法解立體幾何要比傳統幾何法簡單得多，可是你偏偏就喜歡用幾何法解題一樣；就像你知道設未知數解應用題比不設未知數簡單得多，可是你偏偏就喜歡直接解題；就像你知道每隻□□四條腿，三隻□□三乘以四，十二條腿，比你一條條數快得多，可你還是喜歡一條，兩條，三條……十一條，十二條這麼數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