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鈺紙條上隻寫了一個字——“離”。
衛子慕突然心亂如麻。
手握成團，那紙條在手中被揉成一團，衛子慕怔然地盯著殿內的某一處，麵容深沉。
德鈺不會做無緣無故的事——那麼，是否他先前的猜測果然應驗了……元昭是否是真的發現了什麼？
殿內空曠，衛子慕喜靜，所有人都自覺地不留在此地打擾他，衛子慕眼瞼下垂，殿內早早備了取暖的爐子，想來是為了照顧他的“傷勢”，可是衛子慕卻沒由來的感覺到了一陣陣的寒意，從心底生出的寒意。
將紙條投入火中，親眼目睹紙條燃起變成灰燼之後，衛子慕躺回榻上，雙目微閉——
既來之，則安之，若有些事注定要發生……那麼擔憂也毫無益處，最好的辦法是——未雨綢繆。
他不是逆來順受之人，先前屈身於人不過是忍辱負重……他從來都不是什麼良善之人，若元昭繼續逼迫，他縱然拚個魚死網破又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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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子慕在等待元昭的時候，外邊突然下起了一場雨。
深秋的雨，別樣的蕭瑟，每下一場，便預示著冬天便近了一步。
他的身子裹在溫暖的大氅之下，倚著窗子眺望著天邊的某一個地方，目光柔和，臉上的線條也變得舒緩起來。
元昭趕來的時候，見到的恰是這樣的一個衛子慕。
他摒退了所有隨從，不允許他們有一丁點聲音發出，自己悄然走到衛子慕身後，聲音柔和：“在看什麼？”
衛子慕早知道他已經來了，隻是不願意向他行禮，又見他似乎有意嚇自己所以便裝作不知道他來了，既然他“突然”開了口，衛子慕自然要做出稍稍有些“驚訝”的樣子，身子一顫，轉過身看元昭，便要行禮：“陛下——”
“子慕你我之間何必這般——”元昭連忙扶住他，執了他的手與他一同遠眺，隻是兩人的目標似乎不太一樣——
元昭放開衛子慕的手，指著窗外的河山：“子慕，這是朕的天下，朕的江山。”
“是，”衛子慕眉目低垂，思索著元昭這話裏的意思：“這是陛下的江山。”
“可是，隻要你願——”元昭回過頭來，握住他的手，深情地望向衛子慕的眼睛：“它也可以是你的江山。”
衛子慕眉眼跳了一下，不著痕跡地吧目光移開：“陛下休要拿臣取笑——這是陛下的江山，隻是陛下的。”隻是以後是誰的，卻未可知……衛子慕想到這裏，微笑著看向元昭，麵上卻是一副真摯表情。
元昭似乎沒有察覺到衛子慕心內的話，見衛子慕微笑，深情似乎有些激動，他握住衛子慕的手並沒有鬆開，身子前傾：“君無戲言，子慕，你要明白，無論你想要什麼，朕都能滿足你，即便你要朕的江山朕的天下，朕也可以毫不皺眉地將他拱手送與你——”
他說的真摯，衛子慕身子微微向後退了一些，輕輕搖頭：“陛下說笑了。”心內卻是曲曲折折，想要探知元昭這番話裏，有多少試探的成分。
他認準了元昭定是發現了什麼，所以才會突然對他終於說，是想從他口中探知什麼吧？衛子慕嘴角微微上揚，看向元昭，不說話，眼睛裏卻是透出了一絲寒意。
“子慕不信？”元昭似乎有些激動，他握緊衛子慕的手，將他身子拉近了自己：“你不信我？”
衛子慕想退後，卻苦於元昭的力道，眉頭微微皺起：“陛下何出此言？”
元昭依舊沒有放手：“朕的天下，便是子慕的天下——子慕，你所求的，究竟是什麼？”
“臣不知道陛下在說什麼，”衛子慕搖頭：“陛下，給不起的東西，不要輕易許諾——”
“朕知道！”元昭打斷衛子慕的話，聲調上揚：“可是朕給得起。”
衛子慕依舊皺眉，看向元昭輕笑：“陛下批了一天的奏折，怕是累了吧，臣便不打擾陛下了，陛下還是回去歇息吧。”
元昭聲音低沉：“朕——”
“不可，”衛子慕輕咳了幾聲，扶住額頭：“臣傷重未愈，與陛下閑聊總怕會害的陛下病了可不好，更何況，臣也累了。”
他轉瞬之間便換上了神色懨懨的模樣，元昭倒是不願太過於逼迫他的，隻是麵上卻還是生出了一絲怒氣，轉身便走：“子慕，那你便好生歇息吧，朕明日再來看你。”
他行到殿外，衛子慕原以為他要離開了，元昭的腳步卻突然頓下，並沒有回頭，隻是用很淡然的語氣道：“子慕你是在擔心那個被你送出京城的女子麼？”
衛子慕心一驚，聽到元昭繼續開口：“子慕你不用擔心她了……朕已經派人去追上她了。”
“朕說過，無論子慕你要什麼，朕都能給你——朕能給你數不盡的榮華富貴，甚至於你要朕的帝位，朕也能拱手送你，”元昭的聲音冷冷的：“可是你要的，為什麼偏偏是一個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