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2 / 2)

這個問題可就問得有意思了。

是啊,江慧嘉為什麼要怕他蕭謹呢?

在這之前,從來沒有人這樣問過蕭謹。

江慧嘉又道:“世人在先生麵前表現敬畏,無非是敬先生名聲學問,也畏先生名聲學問。可實際上先生又不是凶神惡煞,隻不過是被盛名所累,這才惹得世人七情變動。有人有所求,有人有所欲,這才對先生又敬又畏,從而戰戰兢兢,恭恭敬敬,不敢越雷池半步。”

蕭謹直起身,饒有興致道:“照你的法,你竟是無欲則剛?”

“是呀,正是無欲則剛。”江慧嘉微微笑了笑。

蕭謹卻側頭看向宋熠,宋熠剛剛找到蕭謹先前的鋤頭,正要將鋤頭拿起來。

“鶴軒是我弟子,你是他妻子。”蕭謹道,“即便如此,你仍舊無欲則剛?”

江慧嘉笑道:“我無欲則剛又有什麼不對麼?我雖是鶴軒的妻子,但先生你收鶴軒做弟子,又不是因為我對你有多恭敬,而是先生原本便認可他。不信先生問問鶴軒,瞧他需不需要我在先生麵前恭敬依從,以此穩固先生對他的好印象?”

兩人都看向宋熠,這時候宋熠拿了鋤頭在手,也轉頭看向江慧嘉。

他目中含情,笑意綿綿道:“當然不需要,娘子當然很好,我自然也要很好。若是我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還要娘子幫我做,我還怎麼做娘子的夫君?”

這個無時無刻不秀恩愛的家夥!

江慧嘉撲哧一笑。

宋熠當即也回以一笑。

蕭謹簡直覺得自己倒像是成了多餘的那個人了般。

江慧嘉還在大言不慚道:“先生如此考察我,莫不是還想收我做弟子?”

狂!真狂!

蕭謹哈哈一笑:“我這弟子是狂生,娶個娘子也是狂生。罷了,你們這對狂生夫婦快些下山去好了,我這裏的酒,經不起這樣厚臉皮的人喝!”

著轉身回到八角亭中,卻從銅壺另一邊取出三隻碧玉酒杯。

他親自將三杯酒都斟滿,忽歎了歎道:“此酒名碧雪,乃是老夫二十年前親手所釀。秘製的配方,至今也隻偶爾開壇,可歎常無人能陪我飲酒,使我隻能獨酌。”

江慧嘉道:“先生今日叫我們過來,不正是要我們陪您飲酒的麼?怎地又改主意了?”

“你這你女娃娃,如此皮厚膽大,我豈能與你喝酒?”蕭謹伸手一指江慧嘉。

江慧嘉微微笑道:“便是皮厚膽大,我也是與鶴軒學的呀。而鶴軒他是先生弟子,難道不正是同先生學的麼?”

著自己就施施然上前,拿了桌上一杯酒。

隻聞到酒香幽幽,竟仿佛真有新雪氣息在上頭。

她輕吟道:“綠蟻新醅酒,紅泥火爐。如今也有雪呢,雖然並非晚雪,但想來先生也的確是想要一個可以共飲酒之人。其實這個人是誰,臉皮是不是很厚,又有什麼關係呢?最緊要的還是,有人陪先生飲酒呀。”

話間,她將玉杯放至唇邊,輕輕抿了一口。

一口抿下去,卻有些驚奇道:“是藥酒?”(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