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界,蓮清宗,碧蓮峰後山的蓮月古境。
一個穿著石榴紅底櫻桃紋細布花襖的女童蹲在蓮花池邊,她手裏握著一根魚竿,專注地盯著蓮花池裏水麵的動靜,發現水裏的紅色浮子絲毫沒有動靜,她也不氣餒,嘴裏聲嘀咕道,“快啊,快點出來啊,再不出來我可要生氣了。”
女童像是生怕被人發現自己在玩耍,烏黑的眼珠四處轉悠,一邊釣魚,一邊放開神識警惕地留意著四周的動靜。
突然,嘩地一聲,紅色浮子猛地沉了下去,女童歡喜地大叫,“哈哈,總算逮著你了!”
她使勁地去拉魚竿,甚至還用上了自己低微的法力,可惜這一次蓮花池裏的鯉魚似乎是被她惹怒了,在女童試圖將它拉扯上來之時,鯉魚猛地掉頭遊向了遠處,女童一個趔趄被那股大力扯向了蓮花池。
“啊——娘——救我——大哥——救我!”
女童嚇得大喊大叫,就在她被那條鯉魚扯進了蓮花池即將落水的刹那,一道青光落在了她的身後,一雙溫柔的手將她攔腰抱起,飛回了荷花池邊。
女童驚魂未定地站穩,就見麵前穿著黃底杏花紋雪紗長裙的女子皺著眉,輕斥道:“心寧,月姨走的時候,是怎麼的?”
心寧趕緊將魚竿收回了儲物袋,垂著頭認錯,“月姨,我知道了,不能貪玩,我這就回去修煉。”
劍靈月拍了拍她的肩,“乖,不是月姨不讓你玩,隻是你如今也已九歲了,修為還停留在煉氣中期階段,進境如此慢,若是等你娘親出關了,發現你偷懶,我怕她會生氣。”
心寧立刻揪著月的衣袖撒嬌,“月姨,那你不要告訴娘親好不好?我這就去練功。”
月揉了揉她的發頂,“乖。”
她牽著她的手,往洪寧襄的洞府蓮花閣走去。
月想起過去十年,洪寧襄親自將心寧帶到了五歲之後,就把心寧交給了她照顧。這些年心寧日日待在蓮月古境裏跟著她修煉仙法,洪寧襄又經常閉關不出,心寧已經有半年都不見洪寧襄一定很想念自家娘親,瞧瞧心寧這孤單無依的可憐樣她很心疼,她得設法讓自家主人出關一趟才行。
前幾日,她突然感應到了焚月古劍本體傳來的一道心音。
焚月古劍當年被洪寧襄送回了清瓊門之後,就一直由洪寧襄的師父溶月真人保管,而她收到的那個心音,卻是石鳴通過焚月古劍傳達給她的。
石鳴,九月初九,也就是十後,他將會接任道淨派第三代掌門之位,同時還要將道淨派和紅棘門合並,開創道淨宗。
石鳴還要與柳疏晴完成大婚之禮,等於是三喜臨門。
石鳴,不管自家主人和石定峰如今是什麼關係,自家主人都是他的娘親,石鳴要她轉告洪寧襄,他想要得到娘親的祝福,邀請娘親來參加他的婚禮,參加道淨宗的開宗大典。
月想到重琉璃那張萬年冰山臉,自己若是直接找重琉璃這件事,重琉璃肯定不同意,不如她就先服心寧好了。
於是,月在將心寧帶回了蓮花閣一樓的一間練功房外之後,就對心寧道:“寧兒,你想不想出去玩?”
心寧笑著拍手:“好啊,好啊!月姨,你知不知道我無聊死了,現在就連荷花池裏的鯉魚都不跟我玩了,它不上我的鉤,還老捉弄我!月姨,我好想出去玩!”
月雖然知道自家主人從來不肯跟心寧談論她的身世,但過去十年,月已經向心寧透露過,自家主人有兩個夫君,心寧除了有重琉璃這個大哥之外,還有一個姓石的大哥。
如今,既然石鳴已經發出了大婚的邀請函,若是自家主人還是避世不出,她實在無法跟石鳴交代,不如她就將實情告知心寧,隻要心寧想出去,重琉璃那麼疼愛她,肯定舍不得看心寧哭,即使他再不同意也得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