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塌上起身，緩緩踱步到殿門，望著屋外斜陽即將落入地平線之下，給這個偌大的皇城添了幾分涼意和寂寥。
整個偏殿靜悄悄的，隻有殿外有幾名小童見到素惜後都躬身行著禮。
素惜心中覺得沉鬱了幾分，縱然站在了至高點，有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一切，心中依舊空落落的。
素惜終是做了一個她曾經最討厭的一種人。
懷疑身邊所有人，對誰都帶著有色的眼鏡，不管他們做了什麼，都把他們先往壞了想，惹得自己也疲憊不堪。
是坐擁天下後自然而然來的副作用，還是武離殷殘留的思想改變了她？
胡思亂想間，不知不覺走出了偏殿，來到庭院中的一處人造假山前。
假山周圍圍了一圈清池，山上引流了池水，潺潺流淌。
素惜駐足在跟前靜靜看著，夕陽漸遠，將她的身影混合著假山的一起拉的老長。
“齊躍，你今日是怎般了？從不見你氣息這般深重，連朕都能察覺。”她忽的開口，柔媚的聲音很輕。
這句話剛落出去不久，身後的繁茂高樹上就閃下一道人影，立在素惜的身旁，卑躬屈膝的給素惜請安，謙卑至極。
“陛下……我……”齊躍頭垂的很低，天色也昏暗下來，難以看清他耳根上的紅暈。
素惜也沒有追根究底，她心底又怎會不明白他是看著自己看的癡了，才會這般。
轉過身看著齊躍，“私下無需這麼拘謹。”
齊躍聽得素惜的話，乖乖挺直了背，在與那雙美眸四目相接時，又覺羞赧，下意識的撇開了目光。
素惜默默的凝在他臉上，冷峻的俊臉多了幾分從前沒有的青澀。
她知道這個男人的情真，董樺那句話所說，他的整個世界都是素惜一人。
素惜倒是覺得這句用在齊躍身上才是最合適不過。這麼多年來，他所有的生活，乃至存在的意義，都是圍繞著自己。
就是這般的忠心無二，或許武離殷也是因此，才始終沒有染指身邊這個俊美到猶如神鑄的男人。
他的深情，流連萬千美男的女皇，能回報的隻有辜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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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一會，素惜輕輕開口：“齊躍，你可覺朕好似有些變了？”
突如其來的問題問的齊躍一怔，他看向素惜，那張絕色的小臉是一片平淡無波，眼眸更是深入寒潭，讓人捉摸不透。
張了張嘴，思索會老實回答：“陛下前段日子……性子急躁了些，許是因為出了那件事……現如今英明決斷更甚當年，除了欽佩無他話可明述。”
他並不像連甄那麼會揣摩人意，像慕辰那麼溫潤說話恰到好處。也不像董樺舉止出言都帶著無限的妖媚，更不像飛絮綿柔溫順四兩撥千斤。
一張嘴笨拙的很，哄不來人，隻會說些讓人不開心的，但每一句都是發自肺腑，對素惜的情感也是沒有半點遮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