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
平靜背後
百裏屠蘇下意識錯開男子頗帶著玩味的目光，不動聲色地抿緊著性感的薄唇。
周圍是煩人的吵鬧，被陽光拋棄的人們拋棄掉月光，活在複雜而簡單的世界。真得，很煩。
無名的暗火就這樣被輕易點燃，燃燒煎熬著他的理智。百裏屠蘇很相信他的直覺，從不懷疑。
是血液中沸騰的熟悉，被冷然住的陌生。
「他是誰？」
徹骨的冰冷音線輕顫著，百裏屠蘇拉了拉身邊還在耍著嘴皮子的方蘭生。沉澱下一切的黑眸浮霧越發濃重，看似漫不經心四處遊蕩的視線卻一直緊盯著那個男人。
「嘿，那個呀！是個惡棍見了都害怕的魔鬼，但他偽裝得比任何偽裝高手都要完美精湛。」
方蘭生似乎看到了那個男人，又似乎並沒有將他放進自己澄澈的眼睛。噙著的笑意有些不著痕跡地淡化。
百裏屠蘇輕巧收起思緒，垂下眼簾。方蘭生繼而又提醒著他：
「別去招惹他！前幾天他剛剛轉來的時候，有個不長眼的倒黴蛋對他毛手毛腳了幾下，當天晚上就在牢房裏給人廢了命根子。你說這樣的人，能招惹嗎？」
披著狼皮的羊與披著羊皮的狼，即使那頭羊得到上帝的眷顧也無法掙脫跳離轉動著的命盤。更何況，羊兒早已經是被上帝無情拋棄的悲劇。
百裏屠蘇木然放空著，輕輕點頭。四四方方的透氣窗投下美好月光，襯托著狹窄空間的醜陋陰暗。
「那，他叫？」
「歐陽少恭。你得給本少爺記住啦，以後別惹禍上身。」
歐陽少恭距離百裏屠蘇很遠加上正打鬧著的囚犯遮擋視線，就算是百裏屠蘇極好的視力也隻能模糊看清歐陽少恭頎長的身影。
「你看得清楚歐陽少恭？」
百裏屠蘇皺了下秀氣眉頭，試探性地問著方蘭生。習慣性的，他仔細認真地打量著吊兒郎當的方蘭生。
「看，看不清。」
方蘭生翹起的嘴角僵硬著，他的眼睛幹淨得倒映的一切似乎也是幹淨的。瞬息間的慌亂，眨眼之間平和下。
百裏屠蘇默然，借助暖黃色的燈光摻雜明亮月光將方蘭生的笑容和煦看得模模糊糊，霧裏看花般。
迷途的羔羊沉淪在風光秀麗，想要打破美好禁錮卻是徒勞無功。
再看向歐陽少恭時，他正和瘦小的男子交談些什麼。舉止優雅，說他是個蹲牢房的囚犯似乎成了個笑話。
百裏屠蘇心頭緊緊揪著，說不清道不明的壓抑糾纏。
「哼，平時瞧李龍那家夥耀武揚威擺老大架子，今天到了這歐陽少恭麵前還不是跟個糯米雞似的？嘿，真是心裏痛快多了！」
方蘭生小聲嘀咕著，冷哼了聲。
百裏屠蘇眼角餘光掃了眼想大笑但卻不得不壓著的方蘭生，緊鎖的眉頭放開了些。
垂頭看著胸前的編號——5201，又看了眼方蘭生寬大囚犯上的編號——5202。扯了扯嘴角，不再言語。
一個牢房，兩個人。不被察覺地撇撇嘴，百裏屠蘇不再言語。
地獄敞開的大門被鎖上，拒絕無辜者囚禁墮落者。上帝的眼淚打落地獄，幻化成不被邪惡撲滅的烈火焚燒著撒旦的羽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