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那多日以來因為忙碌而淡忘的失去了顏融的恐懼,竟然一股腦的湧上來,怎麼都壓抑不住。背對著顏融,竹葉瞳無聲的任淚水飛濺,“夫君啊,你還是不明白小瞳嗎?我沒有你想象的那麼大度,其實我是個很自私很自私的女人,說出來你會覺得發指。這個家,是因你而存在,即使是顏暖暖,也無法取代你在小瞳心裏的地位,支撐著我活下去。”
手背胡亂的抹了幾下淚水,竹葉瞳繼續忙碌的收拾著,不願回頭讓顏融看到她眼中狼狽的驚慌,“夫君,你是小瞳唯一的支柱,你不在,世界就跟著塌陷了,顏暖暖沒了我,弟妹會看在你我的麵子上,撫養她長大,少了父母固然遺憾,可是她還有機會成長為少女,嫁為人婦,得到幸福。我寧可讓暖暖恨我是個不負責的母親,也絕對不要錯過與你最後共赴黃泉的機會,這輩子你來不及給我的,我就得追過去,要你來生的補償,我不能為了孩子就丟了你,誰知道這麼一失散,還有沒有機會再找到你。”
話到此,竟然再也說不下去,被眼淚、鼻涕和酸澀一股腦的哽咽住,闔上藥箱的蓋子,哀哀痛哭起來。
好害怕,真的好怕,若是沒有雲焰,若是沒有那千鈞一發的挺身而出,那麼顏融,會不會像泡沫似的,虛幻的消散在她眼前。
“小瞳,別怕,夫君福大命大,這不是沒事嗎?”他怎麼忍心責怪她的自私,就連舍棄顏暖暖這種話,顏融也無法責怪竹葉瞳的狠心,隻能讓她翻身麵對自己,使勁的用懷抱和溫暖,抹去她心底的不安,“好了好了,我保證下次見到打不過的再也不逞能,立即就閃人,寧可落個貪生怕死的名頭也絕對要好好愛惜自己這條命,乖媳婦兒,夫君怎麼會舍得離開你呢,剛才說的要你帶著寶貝閨女嫁人其實都是放屁的,我這心裏呀,不知道有多妒忌,不信你摸摸,用手指都能感覺出心裏泛出的酸意。”
不哄還不要緊,顏融嘴裏的甜蜜情話鋪天蓋地這麼一說,竹葉瞳的身子哆嗦的像篩糠似的,隻是哭,聲嘶力竭,仿佛要把這二月來所承受的壓力一股腦的發泄出來似的。
顏融的新袍子報銷在媳婦兒的眼淚下,他無奈的撫摸著她的後腦,不停的輕輕拍打後背幫她順氣。
有人願意陪他赴死,怎麼會不感動,得妻如此,他顏融究竟修了幾世呢?
“寶貝媳婦兒,你猜我上輩子和上上輩子,是不是個大好人呐?鋪橋修路、哪裏有危難哪裏就有我的身影,整天沒事兒,最大的愛好便是走街串巷的幫助別人,就連閻王爺的功德簿上,顏融那頁也是記載的跟磚頭一樣厚。”
竹葉瞳含著淚,噗嗤一聲笑了,那還是顏融嗎?拆路毀橋,哪裏好玩就去伸一腳倒比較像他的為人。
根本與好人不搭邊嘛。
顏融不動聲色的施展心情挪移大法,用袖子把她臉蛋擦拭個幹淨,還從藥箱裏掏出一瓶自製的小藥膏幫她塗抹在眼眶周圍,很快紅腫消散,又恢複了緊繃細致的肌膚。
“我的小瞳不哭的時候最漂亮,咱媳婦兒是當年江湖上人見人愛、神見神誇的黑牡丹,高傲,冷豔,不太適合梨花帶雨的風情,但是,這次也不怪小瞳掉金豆豆,都是夫君太莽撞了,現在,請讓我鄭重的和你賠個不是,累及王妃娘娘擔心,小生惶恐。”眨眨眼,曖昧的笑的賤兮兮,“等會回房,讓我給娘娘寬衣解帶,全麵服務,以補償你受到的心裏傷害,可好?”
往地上啐了一口,竹葉瞳再也沒什麼心思哭了,越說越不像話,顏融的臉皮就是厚,夫妻情趣的閨房之事,每每說的理所應當,和吃飯睡覺上茅房一樣坦然。
她可做不到,於是識相的閉嘴,不能再讓他有機會說出更多的聳人聽聞的言辭。
在一個豔陽高照的上午,睡了也不知道多少天,胡子拉碴的像個野人的雲焰,眼皮輕輕的動了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