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老土的稱呼,全世界隻有一個人這麼叫,李都平五年之後重新聽到這震撼心靈的聲音。他睜開眼,看到深藏心底五年的人。
高冰兵長大了,不再是豆蔻年華的青春少女,但還那樣開朗明媚,大方樂觀,烏靈靈的俏眸透著活脫頑皮,甜甜帶笑的雙唇散發自然純真,這份陽光的感覺和最初一樣,沒絲毫變化。李都平眼中綻光,出人意料地沒激動,很安靜地凝視。這份最初的感覺,讓他鬱結五年的原罪瞬間輕靈,飛散到自由的雲外。原來愛無罪,真正的擁有千載不變,沒有對錯,不會腐朽,自然也不存在責怪。
若世上隻有一個人能讀懂李都平,那一定是高冰兵。所以她沒破壞他的寧靜,低頭看看自己,肆意而自然地任心上人觀瞧。
距離兩米,兩人一坐一立,在時隔五年後共對,眼波無聲無息,在空氣中交彙,然後脈脈流淌,再從眼底融入彼此心底。
張鴻飛在兩人的對共中成透明人,尷尬地對李都平點下頭,也不知看沒看見,識趣地轉身離去。
張鴻飛剛走,兩人四目一對,雙雙一瞥,都會心地笑了。五年分別,在這一笑中泯滅。
“不請我進去嗎?”高冰兵笑吟吟開口。
這話好像這裏是他家,李都平沒起身,拍拍身邊道:“進來坐。”
高冰兵羞赧低頭,合手進去坐他身旁,心兒在怦怦歡喜。
兩人側坐相對,隔著很近的距離,眼光和眼光相觸,額頭和額頭想抵,溫熱的呼吸,熟悉的氣息,都在考驗彼此心跳。
高冰兵率先道:“過得好嗎?”
“還行。”李都平對著她明眸皓齒,指指身後小半炕東西,“你也看到了,有吃有喝,還都是好東西,沒什麼不好。”
高冰兵翻下眼皮,把臉湊他麵前:“你裝糊塗!我是問你這五年,誰問你這個了!”
李都平汗,隻得說:“也行,你呢?”
“你自己想?”高冰兵盯住他,大大的黑眼睛閃著水芒。
李都平苦笑:“聽你這話,好象還在怨我?”
“我不該怨你嗎?”高冰兵眼中顯出一絲委屈,睫毛在委屈中撲閃,“我就這麼差勁,你連麵都不肯見,一封信就把我打發了!”
李都平尷尬一下,很實在地說:“冰兵,剛剛看你笑,我還以為沒事了,心裏還挺舒服。你能不能別再提了?”
“我憑什麼不提?憑什麼讓你舒服?憑什麼你說完就完,說沒事就沒事?”高冰兵半嗔半怒,邊說邊斜著臉向他湊近,已經快貼上了。
李都平心虛地閃開,厚著臉皮道:“你是來救我的,當然不會讓我不舒服。”
“我救完你再折磨不行嗎?”高冰兵抻著脖子追近,眼神俾倪地說,“我告訴你,我既然來了,你好日子就結束了!別以為當大款就可以三天兩頭換女朋友,以後門都沒有!”
混蛋徐陽!李都平暴汗,顧左右而言他:“冰兵,你還沒吃飯吧?我這正好有……”
高冰兵俏目一瞪,嬌麵一繃,忽然起身,起身就走。
“哎冰兵!”李都平正準備回頭拿點什麼,騰地跳下炕。
高冰兵噗一笑,倏一轉身又湊回。
“冰兵你……”李都平忙止住身,以免兩人撞個滿懷。
高冰兵笑靨嫣嫣:“都平哥,我逗你呢。你現在怎變這麼笨,連我逗你都看不出?”
李都平融化了:“這不是……五年都沒給你鍛煉了嗎?”
“那你……還想鍛煉嗎?”高冰兵仰望,眼光熱忱,心懷忐忑,深情依依。
眼前是熟悉的容顏,甜甜的櫻唇曾印記兩人初吻,李都平說不出話了,眼神變得虛弱,虛弱而無力。這問題與想不想無關,而是不能。
高冰兵沒意外,退開一步說:“我趕著給你編稿子,明天再來接你。”
“行,你去吧。”李都平訥訥點頭。
高冰兵還想說些什麼,但時間有限,留下深深一眼離去,灑脫而聰明。
李都平目送她背影,長長一歎坐回,心靈和周遭一樣寂靜。
期待五年的見麵,沒有想像中的激動、熱情或淚水,普通得就像昨天剛見,今天又見麵,除去最後那問題。
人生若隻初相見,原來五年並不長,改變的僅僅是形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