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實說,殷佑這頓飯吃得很不爽氣。做苦力不說,下廚也是他,這就不計較了,其實他還蠻樂意。
問題在於,這頓飯吃得真是悶死人。
宋飛魚從頭到尾馬著一張臉認真吃飯,活似別人吃她這頓飯,讓她肝疼。
其實吧,連米錢油錢啥啥錢都是人家殷帥哥給的,也不過就借了她這塊地兒樂嗬。結果樂嗬個屁,他想盡辦法討美女一笑吧,人家當他耍猴。
不對,不是耍猴,是猴耍。他搜腸刮肚地把肚子裏的笑話,一股腦地倒出來,有時候自己都覺得好笑得要死了,可人家愣不覺得好笑。
不止不覺得好笑,還特別奇怪地盯著他,像看怪物似的:“很好笑?”
不好笑嗎?很好笑啊很好笑!好吧,最好笑的,莫過於他在這兒耍寶耍半天,人家當他是透明的。
要不是早認識她,還以為她就這個樣兒。這個樣子的宋飛魚,冷冷清清的模樣,不愛笑,沒有小動作,像個木頭人,眼睛裏一點光彩都沒有。
可他見過她最美的時候。
拿著手機,回著短信。嘻嘻笑著,皺個小鼻子,還吐舌頭,臉頰紅彤彤的,呲牙咧嘴,搖頭晃腦。
多可愛啊。
怎麼對著他,偏生就是這個樣子?
手機一響,宋飛魚的心猛地又一跳。她現在得了電話恐懼症,隻要一聽到電話響,她就害怕,就緊張。有時候電話沒響,她也覺得在諷刺她“神經比較大,不怕不怕啦”。
她看來電顯示,大大地鬆了一口氣:“喂,子鈺啊!吃了沒?我啊……嗬嗬,吃了呢……錦歡還好嗎?”
“飛魚!”殷佑笑著喊。
宋飛魚臉色驟變,趕緊捂著手機,瞪著殷佑,眼神要是能殺人,她殺了他千百遍:“啊?啊……是我哥……我哥也在這邊……嗯嗯,我正在吃飯,不說了啊,子鈺……啊?剛才我說吃了?不會吧?哦哦,我說的是正在吃,嘿嘿,正在吃……”
接個電話,出一身汗。天還下著雨,涼颼颼的。
“你神經病啊你!”惹炸毛了的宋飛魚,像一頭母獅子:“你故意使壞是吧!吃完飯給我走,立刻,馬上,我一分鍾都不想再見到你。”
殷佑委屈得想撞牆,高大的身形縮在椅子上,看著忒可憐:“我看你一接電話,不用你暗示,我就配合你,你還罵我。我錯了嗎?我還指望你表揚我……”
心裏暗笑,要是這都沒看出來,他法學係高材生的腦袋就該拿來當凳子坐。
宋飛魚瞪著他,一時張口結舌,說不出話來。覺得他言之有理,卻又覺得哪兒怪怪的:“好吧,當我冤枉你了。吃完飯,你趕緊回家,那兒有傘。”
“不用傘,很近的,淋不著。”殷佑得了宋飛魚的關心,立時就覺得心裏暖洋洋,甜蜜蜜,一得瑟,就說了實話:“我就住你對麵,咱倆是鄰居。”
“……”宋飛魚這會子恨不得拿刀砍了這廝,氣得頭暈啊頭暈,她這是真頭暈,血往上湧,能不頭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