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沒等宇文雲說完,便被萬通打住了,“將軍,芷柔姑娘來了。”
宇文雲順著萬通的視線瞧去,屋內原本有三個人,他率先看到的是方雪,接著萬通,最後才在萬通的提點下看到芷柔。
芷柔自宇文雲進來,視線便沒有離開過他,當他把棗花糕遞給方雪的時候,她的心如針刺般痛,曾用狠媚的神色瞪了方雪一眼,但並沒有人發現,她暗自收起窘態,平靜的看著眼下發生的一切。
她來到宇文雲麵前,微微欠身行禮後,從那份酸澀中擠出一絲悅色,瞧上去是那麼的真實,“將軍回來了,累了一天,想必餓了吧,我這就去命廚子將晚膳備上。”
芷柔說完朝門外走。
“慢……慢著。”宇文雲見芷柔梳著婦人的發飾,言談舉止仿佛融入了府中,沒有把自己當客人看待,便連忙攔住她。
芷柔被宇文雲喊停了步子,微微一笑道:“怎麼了?”頓了頓,“夫君?”
宇文雲害怕的事發生了,眉頭微蹙來到芷柔麵前,“誰讓你住進來的?”
芷柔眼裏飽含真情道:“芷柔是將軍的妻子,若要住進來,還需要誰讓嗎?”
宇文雲從她明淨的眸中抽離視線,芷柔的確是個貌美的女子,但不是他喜歡的人,“可我們還未拜堂行禮,不能稱之為夫妻。”
“皇上賜婚,你我婚約已定,那些額外的禮數又算的了什麼呢?”
“可是……”
“難道將軍忘了嗎?”芷柔連忙打斷宇文雲的說辭,雙眸含淚,模樣著實讓人憐惜,“難道將軍忘了在天平村發生過什麼了嗎?”
提起同芷柔在天平村的時日,如同一場毫無征兆的噩夢,在宇文雲看來,芷柔是為了救他,才被山賊玷汙了身子,他內心的愧疚感再次被喚醒,不知說什麼好了。
宇文雲和芷柔去過天平村,方雪是知道的,芷柔的話讓人容易產生遐想,再看到宇文雲垂頭蹙眉的神態,想必該發生的也發生了,不該發生的也發生了,所謂的米已成炊。她誤會了宇文雲,再次讓自己心痛了一次。
她後悔此次為何回來,回來後沒能有一件順心的事發生,大宋的首戰失利,眼睜睜的看著平日裏訓練場上的將士一個個有去無回,大福又參了軍,將來的命運更是讓人擔憂。現在又要麵對宇文雲已婚的事實,原本她已將宇文雲從心裏慢慢割舍出去了,為何還要她受這份罪?某一刻,她隻想即可消失,可她又不是真的仙女,怎能說消失就能消失的,她隻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有感情的人。
廳內陷入五個數的沉寂,所有人都僵住了。
出於愧疚和彌補,宇文雲答應芷柔留下。
晚膳時,除了天寶天真的像個孩子般,大口大口的吃著,時不時還催大家快些吃,內心沒有一絲雜念。而其他人心裏,都多多少少有些不好受,如此尷尬的氣氛,再美味的晚膳也覺得沒有胃口。
夜色沉了,萬籟俱寂……
方雪獨自一人在空蕩蕩的房內,推開窗,望著天邊的明月失神。原本以為芷柔住進來後,會彌補了秀荷在她心裏的空位,漫長的夜才不會顯得孤單,可現在看來,完全錯了,今後的日子該如何去度過?對外,潘丞相一心與她為敵,對付老狐狸本就不是件易事,對內,她該如何麵對芷柔和宇文雲?
她決心放下,這也是她本就做過的決定,放下對宇文雲那份說不清的感覺,她本就不屬於這個時代,更不應該妄想在這樣的一個時代裏會有怎樣的愛情故事發生在她身上,這次她真的決心放下了。
芷柔的人住了進來,依宇文雲的性子,不與她同房也是她意料之中的事,她不怨,親自熬了參茶端進宇文雲的書房,見他正在看兵書,便沒有過多的打擾,將參茶放到桌上,輕掩上房門出去了。
宇文雲知道芷柔進來了,故意沒有理會她,裝作看兵書的樣子,他已經盯著這一頁整個晚上了,心事重重,近來不但有新兵要訓練,芷柔又住進府上,國事難了,又徒增家事,宇文雲著實一個頭兩個大。
芷柔回房,整晚未眠,不論是丞相的意思還是她個人的心思,若要博得宇文雲的心,首先要斷了他與方雪之間的情線,雖然已經如願的住進府上,可是,既安心又不安心,她開始如期的盤算些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