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起他麵前的酒樽,用洪亮且豪邁的聲音大聲的說著,“感謝今晚各位能來鄙國,也感謝各位對朕的女兒縉雲公主的厚愛。朕在這裏先敬各位一杯酒。”
話音一落,他便已經喝下了酒樽裏的酒。席間諸位也是紛紛效仿。
慕珩興致缺缺的抿了一口酒後,便垂眸專心的為小果兒布菜。
獻雲帝又道,“當然了,今天諸位既然都是為了朕的小女而來,朕這個老頭子自然不能再說廢話了。現在朕就讓朕的縉雲公主出來。”
獻雲帝話落,殿門口太監的通稟聲就高呼的響了起來,“縉雲公主駕到!”
殿中許多人就紛紛向殿門口看過去。蒙著麵紗的縉雲公主在一群侍女的簇擁下就邁著蓮步,身姿若柳一般的走進了大殿。
在獻雲帝下方的座位上坐下。
她一坐下,大膽的目光就在殿中快速的梭巡了一圈,最後停在了垂著頭為小果兒布菜的慕珩身上。雖然他低著頭,她看不清他那張俊逸的臉龐。可僅僅是他五官的線條,就讓縉雲公主的目光在他身上多駐留了幾秒。
挨著慕珩坐的清風道長偷偷的扯了扯慕珩的袖子,低聲說著,“喪盡天良的,那個縉雲公主在看你呢。”
“哦”,慕珩隻從喉嚨裏滾出一個字來,這之後也沒有抬頭去回看縉雲公主。
縉雲公主沒有收到他回望的目光心裏有些小小的失望。但在獻雲帝的目光下,她端起了酒樽,柔聲的說著,“感謝今晚各位能來參加這個晚宴,本宮敬各位一杯酒!”
她說話的聲音清脆如黃鶯,讓殿中的男子們心裏一個激動,都好奇起她麵紗下的那張臉該是如何的絕色傾城。
縉雲公主放下酒樽,“各位遠道而來,本宮為各位安排了一些助興的表演,各位先欣賞下,當是放鬆心情。”
縉雲公主這話一說完,殿中坐著的許多賓客又紛紛議論起來,都在誇縉雲公主是如何的蕙質蘭心。
清風道長喝了一杯酒後,也忍不住對身邊的慕珩慫恿道,“你既然都來了,要不也試一試了,這公主看著好像也挺好的。你若是把她弄回去了,相當於弄了個人質回去,以後出雲國人也不敢太囂張。”
清風道長話還未說完,小果兒就仰頭瞪了他一眼,不高興的說著,“義父,外祖母說了……不能讓父皇帶壞女人……回國。”
清風道長一聽,就知道是太後沈氏在慕珩帶小果兒出發來出雲國前叮囑他的。
清風道長無奈歎了口氣,他們都在出雲國找了這麼多天了,可一點消息都沒有。他甚至懷疑子嫿當年在賣到出雲國後就出事撒手西歸了。要不然……她若是活著怎麼不寫信回明楚國啊。
他是怕最後在出雲國找了一圈還是沒有找到子嫿的消息,這會讓慕珩受第二次的傷害才想著幹脆撮合他和縉雲公主的。
殿上,絲竹管弦之樂幽然響起。
舞姬們也扭著細腰跳著舞。
宴會廳的隔壁偏殿,太子妃宮羽堇高坐在太師椅上,看著殿中站著的顏子嫿,冷冷的出聲道,“姒夫人,既然長公主這麼看重你,讓你在她的招親宴上展示才藝,你可千萬不要讓她失望啊。”
顏子嫿精致的眉眼一抬,聲音淡漠,“太子妃,敢問讓婢妾在公主招親宴上展示才藝這事情,太子殿下可知?”
太子妃看著她那張媚的如妖精的臉,眉頭間隱隱的生起一抹慍怒。明明長的是一張禍國禍民的臉,可總是裝出一副恬靜,與世無爭的模樣。
這樣的女人實在是太虛偽了。
而太子殿下卻偏偏被她迷得魂不守舍。
“有公主在,自然會向太子殿下稟明的。”她冷冷的說著,但心裏知道等下這個女人在各國貴客麵前丟臉了,皇帝是一定不會放過她的。到時候即使太子殿下求情了也是沒有用的。
邊上的瑩兒上前在顏子嫿麵上罩上一塊輕紗後,又將顏子嫿用力一扯,蠻橫的將她扯出偏殿,帶著她上了隔壁招呼各國貴客的大殿。
她一出現,紹雲筠就發現且認出她了。
紹雲筠清冷的瞳孔劇烈的收縮了幾下,臉上的表情愕然而驚恐。他飛快的看了一眼殿中坐著的慕珩,慕珩仍就低頭給他的兒子布菜。
“該死的!”紹雲筠心裏咒罵了一聲,又用冷冽如刀的目光向縉雲公主狠狠的剜去一眼。
縉雲公主看到陡然出現在殿中的顏子嫿,嘴角得意的輕揚了揚,壓低聲音對獻雲帝說著,“父皇,她就是太子哥哥府中的那個姒夫人了。女兒見她那般能媚/惑太子哥哥,便猜想她一定是個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的女子,這就讓太子妃將她帶來為女兒長臉。”
獻雲帝雙眼危險的眯起,看著娉婷走進殿中的女人,眼裏閃過一抹煞氣。
清風道長很快的就注意到了走進來顏子嫿,他用手肘子輕頂了頂慕珩的胳膊,壓低聲音又說道,“喪盡天良的,你快看,這個似乎也不錯。那腰好細啊!”
慕珩嘴角輕抽了抽,但卻沒有抬頭。
小果兒抬頭向清風道長吐了吐舌頭,“義父,壞!”
顏子嫿走到殿中央,向坐在龍椅之上的獻雲帝行禮,“婢妾給皇上請安,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啪!”顏子嫿的聲音還沒有完全落定,慕珩在聽到這麼個已經烙刻在他靈魂深處的聲音時,身子馬上劇烈的一個顫動,直接失手打翻了手裏端著的酒樽。
他一雙幽深的邪眸“騰”的下就向殿中央跪著的女子看去。
不僅是他,就連清風道長聽到這個聲音,臉上的表情也是一陣愕然。
紹雲筠看到了慕珩和清風道長的反應。他心一揪,深怕再讓顏子嫿繼續呆下去,會讓慕珩產生更大的懷疑。
他急忙的從座位上站起身,也來到顏子嫿身側跪下,向獻雲帝道,“父皇,姒夫人最近身子極為不適,兒臣雖不知道妙兒讓她來做什麼。但兒臣怕她的瘦弱的身子會支撐不住,到時候反而耽誤了妙兒的事情。”
紹雲筠這番話一落下,清風道長眸瞳一猝,又用愕然的目光看向慕珩。
慕珩的目光依舊一瞬不瞬地盯在跪著的顏子嫿身上,全身繃得緊緊的。
獻雲帝本就對顏子嫿沒有什麼好印象,如今見紹雲筠這般的偏袒這個女人。他心裏的不悅更甚,對他冷冷道,“行了,妙兒難得看得起她才讓她來展示才藝,你就不要再阻擾了。”
“父皇!”
“太子哥哥,妙兒可是非常喜歡你這位姒夫人的。”縉雲公主邊出聲說著邊向侍女們遞了個眼色。侍女們帶著顏子嫿就走向殿中央的高台處。
那裏擺放著一把琵琶。
而顏子嫿根本不會彈奏琵琶。
這分明就是在故意為難她了。她若是直接向獻雲帝說她不會彈奏琵琶,獻雲帝必然覺得她讓縉雲公主丟臉了,會直接下旨處置她。
可她若是硬著頭皮瞎彈了一曲,彈的不好聽,也是丟了縉雲公主的臉。
所以,無論如何,她今晚都已經走進了縉雲公主為她挖好的火坑裏。
縉雲公主看著顏子嫿,嘴角早已經揚起了得意的弧角。這個賤人等下給她丟臉也沒關係的,反正她已經計劃好了,等處置了這個賤人後,她親自上場彈奏一曲琵琶曲。以她的技藝,必定會讓滿殿人對她刮目相看的。
這樣的話,她正好用了姒夫人這個賤人的無能來烘托了她才藝雙全。
縉雲公主心裏美美的想著。
卻是在滿殿寂靜之中,一個邪魅的聲音響起,“琵琶曲有什麼好聽的。朕最討厭聽琵琶曲了。出雲國皇帝陛下,朕這個外人能否讓你們這位姒夫人用古琴為朕彈奏一曲啊?”
莞爾輕吃一笑,他也不等人獻雲帝回複他,又說著,“出雲國人傑地靈的,皇帝陛下應該不會拂了朕這個興致吧?”
一直站著不動的顏子嫿聽到這個聲音,腦子一疼,抬頭就向說話的慕珩看過去。
當看清他的臉後,她腦海裏閃過一些模糊的影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