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出城
草頭蛇把街上的局勢說了個口沫橫飛,每說到自認為關鍵處,還故意學者把式場的評書先生,停下來喝茶抽煙,同時偷眼看四周,當看到所有的人都預期地瞪圓了眼睛看著他時,讓他十分的有成就感。
但也有心中急如火耐不住性子的。柳翠翠見草頭蛇老拿架子,劈手便奪了他的茶碗罵道:“外邊都殺人放火了,你還在這兒說書?再拿糖我扯爛你的嘴!”
其他人也都心裏著急,也就起著哄對著草頭蛇就是一頓數落,草頭蛇一張口難辨八方,隻得告饒說:“各位各位,我不拿糖了行不?”
“那你快說後來怎麼樣了?”
“對呀,快說!”
“說!”
草頭蛇隻得接著說:“原本我是以為活不出來了,人家可是有刀有槍的,咱手裏寸嘛沒有,眼瞅著就不行了……”說到這裏,他又習慣性地裝腔作勢去拿茶碗,卻不承想拿了個空。才記起茶碗被柳翠翠奪了去,再看四周諸位的眼睛個個都跟噴火似的,隻得尷尬地笑笑,繼續說道:“我們原以為是活不成了,可這時不知道從哪兒過來一個穿西裝的,對著那幾個小子就是一頓耳光八嘎,那幾個小子還真怕他,又是鞠躬又是嗨一,你們猜這人是誰?就是以前和我們一起扛活的小山三郎!”
“他?他不是倭人嗎?”這是認識小山三郎的人說的話。
“小山三郎是誰啊。”這是不認識小山三郎的人說的話。
草頭蛇接著說:“這小山三郎以前是和我們一起做苦力的,現在當了醫生拉,自己開了家診所,他還真仗義,把大水牛弄他哪裏去了。”
這時一名房客插嘴說:“這就是你不對了,這小山三郎再怎麼也是個倭人,你就這麼把大水牛放心擱他那裏啊。”
小順子一直沒落著說話的機會,這時說:“牛哥不是一個人,賽貴妃賽老板在那裏照顧著呢。”
那房客略帶猥褻地說:“這更是你們的不對了,這不是把羊肉往狼嘴裏送嗎?賽貴妃這麼一個嬌滴滴的大美人兒,你給擱狼窩裏,那還能囫圇著出來啊。”
柳翠翠看著那房客,自己心裏也實在是沒底,便慢悠悠地說:“那小山三郎當初在這兒住的時候,覺得是挺好的一個人啊。”
那房客不屑地說:“知人知麵不知心,小山三郎再怎麼好,他也是個倭子。”
草頭蛇這人缺點多多,卻有一樣好處,就是不喜歡在背後說別人壞話,不光自己不喜歡說,也不喜歡挺別人說,總覺得那不是爺們兒所為。原本他也覺得把賽貴妃和大水牛放到小山三郎那裏不怎麼穩妥,但是經這個房客一激,便做出一副不高興的樣子說:“你這話我不愛聽啊,倭子怎麼了?倭子怎麼了?!甭管哪個國家,這人裏頭都好好人壞人不是?就算有一萬個一萬萬個黑心倭子,你就不興裏麵有個把好的?咱們華夏大國,禮儀之邦,每個月還得槍斃幾個殺人犯呢。再說了,你也不出去瞅瞅去,當時那陣仗,你能怎麼著啊。你有更好的轍沒?”
大家正爭論著,忽然外麵又有人砰砰地砸起門來。
眾人聽得有人砸門,心裏都是一驚,小順子的臉都嚇的白了。屋子角那桌坐著的兩個穿長衫的人也穩不住了,直把手往後腰上摸。
柳翠翠雖然是個女流,但是在這個時候卻顯得比誰都鎮靜。她先使個眼色指使大夥計去開門,但那活計畏畏縮縮的不敢,柳翠翠低聲罵了一句,自己來到大門前,先把著門縫兒往外一瞧,然後就急著把門打開了。
門外先搶進來一個穿學生製服的小少年來,一頭紮進柳翠翠的懷裏喊了聲“媽!”原來是柳翠翠的兒子小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