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珠順著嶙峋的岩壁蜿蜒而下，在青灰色石麵上蝕出蛛網狀的焦痕。林黯的指甲已經全部翻卷，腐肉掛在指骨上隨風搖晃。九幽淵底的罡風裹著毒砂，將他後背刮得露出森森白骨。
三天前被推下毒淵時，裝著蝕骨散的藥囊在懷中碎裂。此刻那些毒粉正與血肉交融，在經脈中凝成千萬根冰刺。林黯忽然想起前世實驗室裏，那些穿著防護服的研究員隔著玻璃的獰笑。
\"X-07號實驗體出現異能波動！\"
\"加大神經毒素劑量！\"
右腿傳來撕裂般的劇痛，一條生著人臉的蜈蚣正啃噬他的大腿。林黯瞳孔收縮成針尖狀，在劇痛中看清那蜈蚣的每張人臉都在重複同一句話：\"永夜將至。\"
掌心突然燃起幽藍色火焰。蜈蚣發出嬰兒般的啼哭，化作粘稠黑液滲入皮膚。林黯的手背上浮現出曇花紋路，那些紋路像活物般順著血管蔓延。
\"幽曇蠱......\"陌生的詞彙從記憶深處浮出，丹田處凝結出米粒大小的黑丹。崖壁上密密麻麻的毒蟲突然集體轉向，潮水般朝他湧來。
林黯跪在蟲屍堆中嘔吐，墨綠色的膽汁裏蠕動著半透明幼蟲。那些幼蟲接觸空氣瞬間膨脹成拳頭大小，複眼閃爍著智慧光芒。它們用節肢在地麵劃出古老符文，正是水晶棺蓋上的\"永夜\"二字。
\"食物...終於等到...\"幼蟲發出精神波動，突然集體自爆。粘液沾到皮膚立即腐蝕出孔洞，卻在幽曇蠱紋路流過時轉化為精純毒元。林黯突然意識到，這些毒蟲早就被某種存在豢養在此，它們的進化方向完全針對人類修士。
岩壁滲出黑色油脂，凝結成鏡麵般的物質。林黯在鏡中看到自己背後站著十二道虛影，每道虛影的脖頸都拴著冥鐵鎖鏈。當他伸手觸碰鏡麵，虛影突然同時轉頭——那些都是他不同年齡階段的麵容，最年長者左眼已化作蠕蟲巢穴。
林黯喉嚨裏發出野獸般的低吼。他的意識被割裂成兩半，一半在瘋狂吞噬毒蟲，另一半卻冷眼旁觀著這場殺戮。當最後一隻血瞳魔蛛被捏爆時，他右眼的瞳孔已經變成妖異的墨藍色。
暗紫色血液滴落在岩縫中，竟開出巴掌大的曇花。林黯跟著花叢走向深淵最黑暗處，腳下不時踩碎某種生物的骸骨。那些骨頭在斷裂時發出琴弦般的顫音，仿佛在演奏安魂曲。
石壁上突然傳來心跳聲。
林黯的指尖觸到某處凸起，整片山體轟然震動。古老的青銅門緩緩升起，門扉上的九頭蛇浮雕睜開琥珀色豎瞳。中央蛇頭的眼窩處缺了塊碎片，形狀與他懷中的玉牌完全吻合。
當玉牌嵌入的刹那，門縫中滲出黑色霧氣。那些霧氣凝聚成無數手臂，將林黯拽入甬道深處。他摔在水晶棺槨前時，後頸的皮膚突然裂開——幽曇蠱的根須正瘋狂鑽入脊髓
棺中躺著與他容貌相同的男子，玄色衣袍上繡著十二輪血月。林黯撫過棺蓋銘文時，指尖被蝕出白骨：\"九轉毒丹大成日，方知我即永夜。\"
男子腰間的玉佩突然炸裂，黑煙化作鎖鏈纏住林黯脖頸無數記憶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