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魚!”
“是小魚兒的魚嗎?”鵝童高興的問.
“嗯!”
“我們可以做朋友嗎?”一張精致無瑕的臉上閃爍著流動的紅潤,穿越了無盡時空的隔閡和荒漠,從最寂寞而寥落的荒涼處而來,寶石般的眼瞳透露著塵封萬載後的喜悅和企盼.
“我們之間有一場戰鬥,事關生存和榮辱,我會很用心,並竭力奪得勝利!之後…或許……”宋魚有點訥訥道.
鵝童歎了口氣,自言自語道: “難道除了一定要戰勝對手之外,就沒有別的出路了嗎?”頓了頓又道: “我的名字叫星光,世上所有的武學我大致都懂一點,就怕你贏不了我!如果日後有機會,我會和你做朋友!”
礁石上的梵天忽然歎了口氣,時空中隨即波起了漣漪,傳的很遠很遠…...釋迦牟尼的神識散入層疊擴散的光暈之中,試圖破解其中的蛛絲馬跡,終無所獲,內心生出一分忐忑,必勝的信心開始有了點不安的顫動…...看了看對麵那個貌不驚人的少年,極是平淡無奇,再以慧眼察之,那少年的心靈便如一張白紙,渾然天成的璞玉之心隱隱然如流動中的天籟,無分毫瑕疵!
“好一具美質良材!”釋迦牟尼喟歎之餘,看看周圍的弟子,便如朽木頑石一般,忖思,這樣的材質若到了本座手中,僅調教一二光陰,再假以時日,前程不可限量!
兩邊的壓陣者陷入短暫的沉寂,紛紛揣測這兩個對陣者話中的含意.
“你準備好了嗎?”
“那麼就開始吧!”
鵝童的掌間現出一寸毫光,微笑道: “星光,七色,倘有心者,便可普度.從黑暗中來,向光明處去;自夢幻國度而來,向覺醒的黎明而去!從恒河之源而來,向芸芸眾生而去;從失望的塵垢中而來,向希望的盡頭而去;從死亡的岑寂中而來,向柔弱的春草之巔而去!萬化有終,吾來導引!”寸芒的星光電射於空中,化作億萬流動的星辰,鵝童手指劃天,流動的星河幻化出尖鋒疾速衝向宋魚!
恍惚間直覺得星光漫天,依稀是故園的光景,聳峨的雪山,湛藍的湖水,七色的花朵,樣樣都是別樣的美麗!母親正在溪邊浣衣,回頭之間,笑得那般慈祥,青春的容貌沒有一點衰老!
一如剛剛消逝後的記憶,痛苦的淚水,幸福的淚水,如山泉不可自抑而出……
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待!
不屑的歎息,也有鄙夷,一張張早已超越了生死輪回之上的麵孔,如橫亙千古的雪峰,既洞察千古,也麻木不仁!
生民所感,早已不在我心,甫一交手,便墮入幻境,嘻嘻,歎息,奈何!
沙門之眾一笑置之!
第二神識如一座粗獷豪放的雕塑,獵手般的胡須,根根如鐵,一縷略顯頹廢般的發絲從額上不經意拂下來,眼眸炯炯望著宋魚,沉穩中的自信在淡淡的笑意中釋放……
流動的七色星光刹那間便要穿透宋魚的胸膛!
就聽一聲清越的呼嘯,天籟中的哨音急穿而上,瞬間將漫空星河絞成一團虛幻的光影!
第二神識的眼中出現了一絲狡黠的笑意,歎息神與人大抵相類,往往是一葉障目而不見森林!識得人者,方為人上之人!梟騰的氣焰狂漲萬丈,猩紅的披風卷入空中,如獵獵旌旗,身後的墮落天使大軍,無盡的魔界軍隊,頓生敬畏之心,齊呼萬歲……
釋迦牟尼,彌勒,文殊,普賢,觀音尊者,等等沙門之眾,瞳孔在收縮,殺意叢生!
此魔既出,必殺之,必殺之,否則,神界無寧日!眾佛信誓旦旦!
佛本慈善,普度眾生,倘一遭化為金剛怒目,則末日不遠矣!釋迦牟尼眼神如冰.
晶瑩的劍體抽回胸前,劍身上兩點閃耀的星光赫然是兩滴淚珠!
“一劍動山河!”寸芒的星光在鵝童的手間倏忽變成一把銳利的長刃,劍體一抖,暈動的光影模糊了周邊世界,迷離之中,海天恍似發生了錯位,時空在劇烈的顫動!
一脈虹霓之影穿越層層律動的漣漪,以無可阻擋的氣勢刺向尚在怔怔的少年!
在幾乎勝負立判之時,那少年居然使出近乎於開天辟地的一擊,便輕易擊碎來自靈犀夢境中的星光,神界的佛們微微張開了嘴,幾乎不相信法眼中看到的一切!看似輕描淡寫卻渾然天成,居然一如我佛的禪道,太不可思議了!沙門的佛和菩薩們俱收斂了叢生的殺意,麻木不仁的心稍稍有點跳動,全心關注戰局,目不轉睛地盯著兩個對戰者.
“錚——”
伴隨著嗡嗡然的長鳴,兩把蘊含無盡變化的長劍在電光火石之間針鋒相對的擊在一處！
一把是天下無二的靈虛天籟,一把是於寂滅的心眼內煉化出的星光,時空仿佛陷入毀滅前的死寂之中……
鵝童的眼內露出萬般興奮的目光,如此機敏的敵手已經激起他無限的鬥誌!星光一分為七,藍色如夢幻,紅色如沸騰的熱血,綠色如淒淒剗盡還生的強大生命力,紫色如天地間怒吼的雷罰,黃色如晨昏的夢寐,橙色如溫婉的熱忱,青色如戀人的眼眸……又相互重疊,變幻出億億萬萬,小如蟻蟲之趣,大如江海之奔湧,星河之流轉……種種精微的套路,每一路都是在無盡虛空中證悟的結晶,取武學的極致,都足以令敵手無法招架!
陸離的劍身上繚繞出燦然的芒刺,以難以置信的速度攻向宋魚!
光之禪有七色,七色的層疊已沒有窮盡,一切的抵擋都是多餘!在光之芒刺如磅礴的潮水漸欲合攏之時,少年的淳厚的宋魚居然發出一聲無奈的歎息,倏忽間抽回被無盡的光芒幾乎吞噬掉的靈虛天籟,身影一掠而上!
在泰嶽崩裂前的一刹那,居然能全身而退,且是從武學大宗的掌下逃逸,眾多圍觀者紛紛大跌眼鏡!
宋魚掠走後的一刹那,彌天的氣勁急遽爆裂,如洪荒世界中的滔天巨浪席卷向第二神識為首的一方!沙門之眾露出隔岸觀火之態,幸災樂禍般看著對手如何化卻彌天而至的毀滅劍道.
且聽一聲龍吟般的長嘯,第二神識的背後狂漲起一具龐然的黑影,化出一張吞天沃日般的巨口,以鯨吞萬裏的氣勢將鵝童攻殺而至的萬千種精妙劍氣俱皆吞入腹內!
釋迦牟尼等一門之眾目瞪口呆!鵝童身具梵天大神一身武學修為,那種光之七殺術幾乎涵蓋了天下所有武功套路,蘊含著無可阻擋的本源殺氣,連自己都沒有適當的破除妙法!而對方竟然在不動聲色之間,化出一座吞噬黑洞,輕描淡寫的將磅礴的殺氣消弭於無形!
魔神重生了!天下大劫將至!寵辱不驚的一張張佛臉上出現了驚恐和感歎,有的口中喃喃自語,劫數難逃,天意啊,天意!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佛家當以普度眾生為己任,爾等不救人也還罷了!卻不該幸災樂禍,麻木不仁!佛道傳至今日,亦可悲矣!”第二神識淡然一笑道.
釋迦牟尼等的臉上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赧然之色一現即逝,輕啟朱唇之齒振出玉聲道: “佛是佛,魔是魔,一念之間便是天壤之別!勿嗔,勿怪,一現曇花,唯我佛之光無邊!”周邊人眾齊念無量之讚.
斯時,漫空之上便如開出了不計其數的焰火,曳劃出無數道的曲線,如虹霓,似彩霞,又如身著雲錦之衣的九天仙女,不停的從七色花籃中拋灑出紛飛的花瓣,奇彩而瑰麗!
鵝童的攻擊快如光,連綿如潮,無間隙的攻殺源源而至,幾乎將宋魚圈入其中之時,卻偏偏被對手從一絲飄忽的縫隙中逸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