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慶親王,也想拉攏幹兒子。男人之間,沒有什麼話不能說透的,隻要捅破了那層窗戶紙,有些話才能談得深入。果然,再往下說就用不著遮遮掩掩了,陳夔龍說出了內心的苦衷:早有不少好友介紹了姨太太,都被推掉了,夫人那道關通不過。慶親王當場打下包票,讓他去做工作試試。第二天,奕劻去當說客,剛一開口,陳夫人便哭了起來,無論幹爹怎麼解釋都沒有用,說急了,拿頭往牆壁上碰,口口聲聲嚷著不想活了。慶親王一臉苦惱,沒想到幹女兒醋意如此之重,從此再也不敢過問這事。
慶親王的另一個幹兒子是陳璧。此人字玉蒼,福建閩縣人,曆任禮部鑄印司員外郎、湖廣道監察禦史、戶部侍郎等職,官場未曾發達,家境也不寬裕,想送厚禮也囊中羞澀,何況也還沒摸到送禮的門檻。陳璧有個善於經營的親戚,在京城一家金店裏謀事,常常出入慶王府。有一天,他幫陳璧出了個主意,陳璧一聽,連連點頭。
依照事先的謀劃,這位姓陳的親戚弄到珠寶、瑪瑙、鼻煙壺等幾樣禮物,找了個機會送到了慶親王手中,親王問:“什麼價?”陳姓親戚一笑,說道:“沒有價,我是受人之托,來向慶親王呈獻這幾件禮物的。”親王問:“何人所送?”陳姓親戚說出了陳璧的名字和官職,慶親王不解:“素昧平生,怎能收他的禮物?”陳姓親戚說道:“慶親王請笑納,那個人仰慕親王已久,不敢造次來訪,您老人家收了禮物,人家才敢來上門請安。”有這位靈活的親戚牽線搭橋,陳璧官運亨通,沒過多久就升任郵傳部尚書。
和陳夔龍的無妾相比,陳璧稱得上妻妾成群,除了正房夫人外,還娶了六個姨太太,其中尤以五太太最為美豔。五太太原是洋學生出身,喜讀書,愛談時務,懂外國語言。陳璧有個侄子曾留學日本,回國後在陸軍部供職,同五太太很談得來,倆人有空就在一起嘰裏哇啦說日文,關係十分親密。陳璧有個管家對五太太的美色垂涎已久,見那留學生有後來居上之勢,妒忌心大發,向陳璧告了一狀,陳璧暗中觀察,情況果真像管家所說的,妒心驟起,找了管家當幫手,月黑風高夜殺了那個侄子,棄屍於一口古井中。
侄子所供職的陸軍部見陳侄數日沒來上班,不知什麼原因,派人來陳家詢問,家人回答說不知道。一個大活人失蹤得蹊蹺,陸軍部向檢察廳報了案,檢察廳派了幾個辦案人員一察,竟在古井中發現了死屍。驗屍後發現是先被他人殺死然後拋屍井中的。這樣一來,陳家所有人都難脫幹係,陳璧花了不少銀子打通關節,才免去了牢獄之災。
有眾多門生和幹兒子供奉錢財,慶王府短短兩三年便富得流油,除了袁世凱的北洋公所按月送呈的三萬兩銀子外,門生和幹兒子每年都少不了冰敬、炭敬,凡有外官進京、京官外放,都必須謁見慶親王,每日其門如市。錢多了得想法找地方存放,就像今天的貪官想把錢存進瑞士銀行。清末瑞士銀行還沒有進入中國,奕劻的辦法是將錢分開存進外國銀行,其中有筆六十萬兩銀子的款項被分存到了日本在天津開設的正金銀行,後來覺得還不保險,又轉存到資格最老的英國彙豐銀行。
按說這已經萬無一失了,誰知在財富麵前總是有貪腥的魚,即使有可能丟了性命,也要冒險一試。這個人叫蔣式瑆,字性甫,直隸玉田人,在南城當禦史,禦史又稱“都老爺”,是窮京官。向來禦史有邪有正,正派的禦史心憂天下,潔身自律,風骨讓人敬重;走邪路的禦史大不相同,手中的筆隻與銀子發生關係,隻要有人給錢,立馬參奏一本!這在晚清官場有個說法,叫做“買參”。
蔣式瑆有個續娶的妻子姓王,原是天津一金銀飾店老板的千金,出嫁時帶來了豐厚的嫁妝,本指望找個官場的丈夫過富日子,哪料到蔣式瑆大手大腳慣了,用度浩繁,進項又不多,不多久家境敗落,蔣夫人美麗的夢想落空了。大戶人家的千金從來沒吃過什麼苦,哪裏能忍受這般窮苦,天天纏著蔣式瑆吵鬧,日子再也難得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