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b市飄蕩過半年,她其實能力很強,可到底還是被他和袁睿的事刺激到了,她那段時間精神很差,犯很多低級錯誤,當過兵的履曆也沒能拯救她的第一份工作,她被辭退了。
之後她就回到了邑都,那時候薑賽兒去了國外留學一兩年,她也沒什麼貴人能幫助她,就去了某電視台當記者,跑的都是別人不想幹的活,而且她做的事還不是采訪,算是偷料,因為她當過兵,有點三腳貓的防禦術,就以工資多加三百的條件讓她去做了。
那些都是深入什麼黑廠家黑作坊,或者有頭有臉人物經常出入的地下場所去挖新聞,很容易引來危險。
許是老天也覺得她不容易,她做記者那段時間,並沒有遇到什麼危險。
隻不過她每個月掙的錢,都被她的父親和奶奶要走了,說她現在是大學生,當初她爸供她念書是拿著弟弟的娶媳婦錢供她的,她得把這錢給還回來。
桃桃到底不是個什麼軟弱愚孝的人,她大概是被家人傷透了心,直接給家人簽了個條子,一共需要給他爸三十萬的撫養費,三十萬還清後,她就再也不回家了,她弟弟,她這個家的任何事,都和她沒關係。
雖然她的奶奶,很怕她以後有大本事掙了大錢不往家拿了,但看著她一次性拿出了十萬塊錢,也就一邊罵她沒良心,也一邊在那協議上印了手印了。
後來那段時間,她拚命工作,他有次從法國回來,去了她的出租屋,發現租戶換了人,後來他找了整個邑都,在機場找到了她。
而找到她後,他發現她不是去什麼地方要坐飛機,而是為了能有個地方將就一晚。
他見到她時,她正坐在機場候機廳的按摩椅上,嘴裏嚼著一個兩塊錢的毛毛蟲麵包壓機,然後端著她的電腦劈裏啪啦的打字。
後來他才知道她在這裏,是因為她沒有錢交房租,被強行退了房,她又沒什麼錢住酒店,也不敢睡大街,就想找個大晚上也有人,而且治安還比較好的地方。
她一開始想到了火車站,可那地方太吵,她最後就坐了兩個小時的地鐵,來到了機場。
他當時是搶了她的電腦,她才肯說為什麼在機場。
而她說完後,一直要電腦,她說還有幾千字就能把稿子寫好了,寫好後就能換三千塊的稿費,就能繼續找住的地方了。
那時候他心疼她,心疼的不是她無處可去,而是她無處可去無依無靠,可卻不覺得自己委屈和狼狽。
他不願意她那麼堅強,明明她隻要對他說句好聽話,她就什麼都有了,可她不。
那時候他恨鐵不成鋼,恨她恨的是牙癢癢,可心疼的,也是疼的難以入睡。
如果,如果陸亦桃肯和別的女人一樣,虛榮一點聰明一點世俗一點,懂得利用男人,懂得放下自己那點清高,知道這個社會究竟有什麼才能好好活……
如果她不止狠心甩了他,還更狠心的去過衣食無憂紙醉金迷,社交軟件上都是她帶著笑,墨鏡裏倒映著男人的美**,而不是一些自己寫的心靈毒雞湯,最起碼能讓他覺得,她的感情雖看不見,可生活還是可以的,他隻怕還真的就握著自己滴血的心放手了。
但她過的不好,她二十大幾的人對著他還是會抬著下巴,一臉倔強的說出人活著不是為了滿足欲望為了金錢,是為了夢想和信仰。
所以她為了自己那不知道是啥的夢想和信仰,過的一點點也不好,他放不了手,哪怕手裏捧的這杯叫“陸亦桃”的水,已經把他的手燙的全都是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