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節 不怨也不悔(2 / 2)

抵禦陽雷並沒有什麼特別的竅門,除了硬抗,還是硬抗,扛得過,贏得喘息的時機,抗不過,灰飛煙滅。魏十七沉默良久,回頭看了秦貞一眼,虛撫她的秀發,沒有多什麼,悄然離去。

直到數年之後,阮青順利渡過第二次“鬼劫”,秦貞才練成了避雷術。

幽深的山腹中,橘燈投下昏黃的微光,魏十七慢慢蹲下來,取出一顆冥珠,放在秦貞身前。

秦貞伸出手去撫摸著冥珠,纖細的手指虛虛實實,變幻不定。她歪著頭看了魏十七一眼,忽然笑了起來,道:“既然選了這條路,不怨,也不悔。”

魏十七寸步不離,陪在她身邊,三個月後才回到回雲峰。

阮靜和餘瑤迎將上來,打量著他的臉色,眼中閃動著疑問,卻遲遲沒有開口。魏十七打了個手勢,示意她們無須擔心,秦貞平安熬過了“鬼劫”,二女不約而同鬆了口氣。

餘瑤像個媳婦一般,忙著端茶奉水。這些日子她在回雲峰起居,把魏十七日常清修的洞穴打點得齊整舒適,纖塵不染,魏十七摸摸石凳上的草墊,看看石桌上的油燈,不禁啞然失笑。

阮靜從餘瑤手中接過茶碗,端到魏十七身前,雙手奉與他,猶猶豫豫,似乎有什麼話要問。魏十七知道她的心思,接過茶碗喝了幾口,道:“放心,她一切安好。”

阮靜扁扁嘴,嘟囔道:“她是誰?誰是她?”

魏十七正待開口,忽然心血來潮,臉色微變,當下將茶碗擱在桌上,大步走出洞去,舉頭眺望,卻見遙遠的東方,中原腹地,一道白光衝而起,直插霄漢,濃密的煙塵猶如滾滾海潮,朝四下裏潰散,一點湛藍的空迅速擴大,大幕拉開,旭日東升,白雲聚了又散,散了又聚,在蒼穹之上流動不息,萬裏河山躍然於眼前,草木生長,生機再臨大地。

地在慶幸,在歡呼,對魏十七來,卻不是什麼好兆頭。

二相殿前,金三省駐足觀望,一顆心慢慢往下沉去,踏入洞境,便與此方洞呼吸與共,心意相通,他分明感覺到,有一個熟悉而強大的氣息,橫空出世,憑空出現在東方,隱隱帶著敵意。

他要縱魔為患,將這方地重新打回混沌,那個強大的氣息站在地一邊,與他為敵。來人究竟是誰?金三省心中有了一點眉目。意,這是意,上古修士留下的後手,不止是那些蒸不爛,煮不熱,錘不扁,炒不爆,殺不死,撲不滅的鐵佛頭,最強的手段,才剛剛登場!

魏十七離開回雲峰,來到金三省身後,雙手籠在袖中,與他一起望向東方,久久不語,看那一道白光,從晨到昏,不見衰竭,驅動地偉力,將漫煙塵一掃而空,還了寰宇一個清淨。

月光與星光,再度照亮了此界,南鬥六星中僅存的那顆相孤星,懸於夜空,熠熠生輝,在二人的記憶裏,它從來沒有一刻,如眼下那麼安詳。

是的,安詳,沒有一刻,那麼安詳。

金三省歎息一聲,道:“他是為你我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