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鋪灑著滿地的碎玻璃,葉清河在玻璃的倒影中看到了自己詭異的笑顏。
他用手下拉嘴角,可是手鬆開的時候嘴角又會自動跳上去。
這份喜悅的感情是由軀體而控製的,不是他想不笑就笑不出來的。
葉清河不再壓抑自己,他張大嗓子,真正地挺直了腰板,看著天花板發聲嚎叫出來:“哈哈哈!自由了!自由了!”
他如同逃出精神病院的神經病,跑在校園裏麵,扯著嗓子大聲咋呼著自由了!
葉清河忘記了現在還是上課時間段,他隻是單純地想釋放自己長久以來的憋屈與愁悶。
一直到嗓子幹涸,舌頭麻木,血腥味上湧讓他說不出話來,葉清河才算是停下來。
他沒有回班級,這一副鬼樣子實在是太可笑了。
葉清河回了宿舍,往肚子裏麵灌了大把涼水,水把肚子撐得滾圓,仿佛吹氣過量的氣球下一刻就會爆炸開來。
葉清河坐在地上,急促喘息呻吟著。
“好疼,好難受。”
他捂著的不是肚子,而是自己心髒的位置。
大笑大鬧隻是表象,他隻是在替身體釋放壓抑已久的情緒,可是心理又該怎麼釋放。
葉清河臉頰一道溫熱劃過,眼淚汩汩而流。
他抱著雙腿,小聲啜泣著,哄著自己:“安全了,葉清河,你可以哭了,沒有人會因為你哭就隨便打你了。”
“安全了,葉清河,安全了,你安全了,嗚嗚,嗚嗚嗚啊啊啊……”
葉清河大聲哭了出來,他隻能用眼淚去緩解內心的壓抑情緒,他隻能自己去哄自己,因為,沒有人來愛他。
生活欣欣向榮,直到……
田曉雪被抓走後的第三天,那天夜晚,葉清河上完實踐課回到了宿舍。
他手剛放在門鎖上心髒就怦怦直跳,仿佛預示著有什麼不好的事情將要發生。
葉清河按壓住自己心髒的位置,勸著自己:“別害怕葉清河,別自己嚇自己。”
他深呼吸推開房門,進屋後剛關上房門還未打開燈,空氣中就有一種奶香味傳來。
這味道熟悉又陌生。
很不對勁!葉清河當機立斷就去開門,還未碰到門鎖,一個柔軟的身子就貼在葉清河身上。
田曉雪!
葉清河立刻認出黑影是田曉雪!百分百,毋庸置疑,葉清河不可能認錯。
“親愛的,對不起。”田曉雪聲音幽幽傳來。
葉清河推開田曉雪,打開燈,轉過身子,看著她。
她現在完全變了一個樣子,和之前的模樣完全不能比。
她很瘦弱,皮膚也不再白皙,而是變得有些發黃。
原本金色柔順的長發現在卻軟塌塌地貼在頭皮上,整體的質感像是低質量的玩具娃娃的頭發。
田曉雪似乎一直在哭,眼角紅紅的,臉頰上的膠原蛋白褪去,變成了一道道淚痕。
她滿臉皆是滄桑,完全不像是一位妙齡少女或者是懷孕中的人,倒像是一位一生苦難,飽經風霜的窮苦人。
這和之前完全不是一個人,絕對不是。
田曉雪往前走了幾步,把葉清河逼在木門上,她伸出手抱住葉清河,頭倚靠在葉清河的胸膛上。
葉清河很清楚田曉雪現在有多麼弱雞,隻要自己輕輕一推,田曉雪就會被推倒在地上,可他卻鬼使神差地沒有那麼做。
因為他感受到了田曉雪的身體在顫抖,這不是聖母,這是……
葉清河也不知道,或許是畏懼,或許是同情,或許是一份虛假的責任。
“親愛的,對不起,我以後絕對不會再去那麼對你了,我會好好愛你,把你當做我一生陪伴的人好好愛你。”
田曉雪抬頭看著冷淡的葉清河,她低頭牽起葉清河的手撩開自己的衣服將手貼在自己的小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