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三十一日的夜晚,茫茫黑暗像是無形的消音器將萬物的聲音全部吞沒,唯有少女淺淺的呼吸聲在葉清河的耳邊回蕩,顯得格外清晰。

黑暗中,葉清河緩緩睜開雙眼。他嘴唇輕輕翕動,聲音低沉而小心翼翼:“軟姐,你睡著了嗎?”

細語淹沒在黑暗中,唯有陳軟軟淺淺的呼吸聲回應著。

“陳軟軟!”在幾次呼喊過後,葉清河驟然提高音調。

尖銳的聲音宛如一根針一樣紮進陳軟軟的眉心,陳軟軟眉頭一緊,但是很快又舒展開來。她含糊著咂吧著嘴,翻了個身繼續睡著。

“總算是睡著了。”葉清河心中鬆了口氣

他扭動身子從被窩裏麵滑了出來,沿著地上那由月光勾勒出的銀白線條,悄無聲息地蠕動到床尾。

葉清河在床腿的後麵拿出來那一塊瓷片,在月光的照耀下,即使是瓷片也發出了鋒利似刀子的寒光。

葉清河手腕靈活轉動,開始沿著昨晚留下的痕跡繼續切割著繩子。

窸窸窣窣的聲音明明很小,可是在葉清河聽起來卻是如此地震耳欲聾,每切割一小會,葉清河都會停下來,然後輕聲呼喚著陳軟軟,確認她是否依然沉睡。

他知道自己這種行為有一些神經質,但是他不敢有絲毫大意。

亦如當初在蘇家他精神崩潰握著鑰匙一樣,抓住自己唯一可以逃脫,唯一可以獲得自由的機會。

然而,這條繩子的堅韌程度遠超葉清河預期,即使是兩個晚上不停地切割,繩子也隻堪堪割開一半,餘下的那一半葉清河原本想著用蠻力掙脫開,可是他的手腕被綁縛已久,肌肉已然僵硬,使不上力氣。

一縷微光從東方的天際悄然升起,預示著黎明的到來。

葉清河的心跳加速,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時間了。他咬緊牙關,握著瓷片迅速蠕動回了被窩裏麵,借著厚重的棉被來掩護自己切割繩子的聲音。

陳軟軟打著哈欠從睡夢中醒了過來,揉著惺忪的睡眼,坐在床上發呆。

良久,陳軟軟的眼神突然變得明亮,就像是電腦開機一樣。

她起身下床,目光落在依然躺在被窩中的葉清河,明亮的眸子頓時陰暗下來,原本的愉悅心情也瞬間消散無蹤。

陳軟軟抬腳,就在腳丫落在葉清河身上的前一刻,葉清河從被窩裏麵抬起頭,訕訕地笑著道:“我醒了,軟姐,我醒了。”

陳軟軟眉頭一擰,冷哼一聲去了衛生間洗漱。

看著衛生間的門關上,葉清河猛然加快手上的動作。

“還差很多,還差很多!”葉清河開始慌了,按照現在的這個進度,時間根本不夠。

他正愁悶著自己該如何爭取時間,衛生間的門突然打開。陳軟軟伸了個懶腰,又躺回到了床上。

“最後一天嘍!”陳軟軟開心道。

“最後一天了。”葉清河五官擰在一起,小聲重複道。

他的美好未來即將成為泡影,許是恐懼讓他忽視了周圍的環境,葉清河手上的力氣正不自覺地加大,速度也開始加快。

陳軟軟直起腰,打量著葉清河的房間,茫然問道:“房間裏麵是什麼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