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考的時候，高雅剛好生理期。腹痛一直伴隨著從語文開始，直到下午考完也沒有絲毫減輕的跡象。回到家也什麼也沒說，媽媽一定會緊張兮兮到不行，徒增無謂的煩惱。晚上輾轉了很久才模模糊糊睡去。
成績出來的時候，最吃驚的是媽媽。高雅以為一陣狂風暴雨必不可免，可是媽媽也隻是在房間待了很久，後來又似乎打了很久的電話。等到重又看見媽媽的時候，高雅在她臉上搜索不到任何表情，許是暴風雨前的平靜也說不定。而那天晚上的確有下雨，卻是場綿綿的細雨，並非瓢潑的暴雨。
媽媽說了很多話，多到後來想起也隻能零星的記得幾句。無非是說高雅學習很辛苦，功也用的深，努力過就夠了，並不一定上重點高中才能考上重點大學，都普高上重點的人多得是。最後就是要高雅在高中再接再厲，爭取考上重點大學。
原本以為媽媽要放棄自己了，沒想到重磅炸彈在這等著自己呢！高雅也不接腔，隻是一味的點頭“嗯嗯”。
接下來的幾天，媽媽一直在忙，最後居然改掉了高雅的誌願，將高雅報到城東一所堪稱“學習環境最好，管理要求嚴格”的百年老校去了。高雅住在城市的西部，而要上學的高中卻在城市的另一邊，乘公交的話得穿越整個城市，還得換乘好幾次。想想就有點暈。
報道的前一天，媽媽就帶著高雅去了學校。
盛夏的早晨從太陽現身便開始燥熱。高雅閉著眼睛靠在副駕駛的位子上。陽光很強烈，閉著眼也能感覺到它透過路邊綠化木的縫隙，斑斑駁駁地在自己的眼皮上跳舞。耳邊是汽車的馬達聲，，換擋聲，偶爾的喇叭聲，來自媽媽的，多數是外麵的。還有人群的哄吵，似是經過菜市場。有人叫賣的聲音，有討價的高低音，還會聽到熟人碰到打招呼的聲音。夾雜在哄哄的鬧聲、自行車的鈴聲和汽車的喇叭聲裏，聽覺混亂。隻偶爾有忽然拔高的一聲“哎~~”，許是碰到熟人，或是論價時情緒控製不當，又或是人群過於擁擠，不慎被擦到。但具體是什麼，高雅不想睜眼看。
媽媽從來都不會允許自己到這樣被描述為“擁擠、肮髒”的地方來，也就從未見識過真正的菜市場是怎樣。家裏的菜蔬，都是媽媽指定阿姨去超市買。雖然阿姨一直抱怨超市的菜又貴又不新鮮，但媽媽依然雷打不動，隻要看見那些被包裝的整潔，齊整的擺放在框櫃上的蔬菜，即使顯得不怎麼精神，甚至有些懨懨，媽媽也會認為它們是幹淨的、環保的、放心的。而那些在菜市場裏，被攤販們隨意擺放的帶著新鮮露珠的果蔬，媽媽卻是怎麼看怎麼不順眼。有時候就是這樣，並不是這件事物本質有什麼好壞，而是其所處的環境給人一種錯覺，因為否定這樣的環境，無論你再怎麼出淤泥而不染也得不到肯定。
迷迷糊糊聽見熄火的聲音，高雅睜開眼，一片灰暗色。重又閉上眼，再慢慢睜開。車停在行政樓前的花壇邊。高聳入雲的古樹，濁痕斑駁，古舊的建築，這所學校確是曆史悠久。高雅喜歡這樣的古色古香。許是城市待的久了，麵對那些高樓車流漸漸麻木到厭惡，碰到與城市氛圍不同的古老氣息，會讓人有種驚豔的感覺。
跟著媽媽上樓去，樓內沒有電梯，空蕩蕩的大樓回響著媽媽高跟鞋的叩擊聲。磕、磕、磕……磕呲、磕呲……這是樓梯的拐角，磕、磕、磕……繼續往上。樓隻有五層，校長的辦公室在四層，和這所學校的一樣，充滿了古韻。那些擺設和設施，都讓高雅有些微的陌生，而窗邊的那台電腦與這一切又顯得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