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達達雖然感到為難,可這事對其他的羌人來說,卻容易選擇得多了。一邊是他們全不知底細,而且很可能已被人識破的漢人奸細,一邊是他們羌人派去的細作,這兩者任誰來選,都會相信後者了。所以在略作交流之後,那些各部族的首領們就紛紛表示出了自己的立場,認為該采信後麵的情報。
見終於壓了赫連達達一頭,沈裏康大感得意,嘿嘿笑著道:“這才是最明智的選擇。如今我們本就兵力要強於那些漢人,又何必非要用某些陰謀詭計來取得勝利呢?如果不是我早有布置,將一個人派去混進了漢人軍中,隻怕這次我們會吃上大虧。所以我以為,我們要攻下姑臧就該用堂堂正正的辦法攻打,他們那點單薄的兵馬加上敗軍殘兵,根本不足以抵擋住我們的攻勢。”
“說得好,我們羌人無論是兵力還是戰力都遠在漢人之上,即便他們是曾經叱吒西涼一時的西涼軍,可在如今這個董卓都被殺的時候,根本不足為患!”頓時,就有本就與赫連達達不睦的人站出來說冷話以刺激於他了。
而受這幾人的影響之後,更多的部族首領開始鮮明地表明立場和態度,從而使赫連達達的麵色越發的陰沉與難看。但事到如今,他即便是名義上的這支羌人軍隊的首領,也不好逆了所有人的意思強行讓他們照自己的意思行事了。半晌之後,他才哼聲道:“既然你們認為他沈裏康的辦法最好,那就照你們的意思辦吧。不過這次要是出兵出了什麼差錯,可別怪我沒有提醒過你們。”
他這話多半也是一時氣憤隨口一說罷了,其他人也沒有太當回子事,都笑著答應了。而沈裏康更是得意而笑:“放心,既然這次的情報是由我部裏的人提出的,一切結果自然是由我們來承擔了!”
次日一大早,在這平原地帶裏歇息休整了有五六日之久的羌人軍隊終於再次開拔,直往姑臧縣方向而來。
這一次,他們的士氣更加的高昂,這不光是因為他們剛取得一場勝利之故,更因為他們很清楚在奪下姑臧後,整個西涼將幾乎再沒有可以阻擋他們前進的敵人,而且姑臧城裏還有著無數糧食,足以補充他們的需求。
一切,都將從奪下姑臧後完全被他們掌控在手中。但是,他們要前進到姑臧城,就必須經過一處地勢比較險要,兩邊有隆起的山坡,坡上還有樹林子遮擋視線的老鴉口。在前行了一天多後,前鋒的三千多騎兵就已經抵達了老鴉口跟前,看著這裏險要的地勢,讓他們開始有些躊躇不前了。
“要不派人回去請示一下各位首領,然後再決定是否立刻通過這裏,還是派人查探究竟,確定安全後再過去?”這支隊伍的主將翼塔不無猶豫地看向身旁的兄弟,詢問著他的意思。
他的兄弟空塔也略有猶疑“之前我們曾得到消息說是漢人會在此地設下埋伏,殺我們個措手不及。不知現在這裏是不是也如傳言的那樣,布置下了大量的伏兵。”
“想來應該不至於吧。早前已經得到了確切的消息,因為情報走漏,漢人該不可能再於此地設下埋伏了。伏兵,隻有在我們不知情的情況下才有效用,可現在我們已經知道了他們會這麼做,他們又怎會再布置人馬呢?”翼塔作著判斷道。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不必耽擱時間了,這就過去吧。現在天色也不早了,我們必須搶在明天天黑之前抵達姑臧,這樣才能及時對城裏的漢軍施加壓力!”
“好,那就上吧!”翼塔見兄弟都這麼說了,便也不再拖延,手一揮,就令部下策馬前行,排著一隊長長的隊列走進了這條狹長而幽深的山口之中。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當他們開進老鴉口後,這些羌人的心不禁都高高地提了起來,雖然如今天色還沒有暗下來的跡象,可總讓人覺得有種陰森的不好感覺。所有人都死死地盯著兩邊的山包,仿佛什麼時候那裏就會衝出來一隻猛獸一般。
就在離他們兩裏地距離的山包之上,那片茂密的林子之中,馬超和韓約二人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的行動。馬超的嘴邊露出一絲殘忍的笑意:“他們終於是來了,看來很快地,這老鴉口就要被羌人的屍體所堆滿!”
“孟起賢侄,你可不要太過托大了。如今他們已知道了我們可能在此設下伏兵,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派一路斥候前來探個究竟。若是被他們看破我們的行藏,隻怕這一戰勝負可就難料得很了。”韓約卻並沒有這麼樂觀,忍不住提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