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你的父親……”
“是啊,本來他是個不錯的家夥,三十多年前,性情大變,也開始派出執法隊追殺素貞,有人以為他是因為受到我那個徹底叛出妖界的小弟的刺激才變成那樣,不過我卻明白不是。”
“你的那個小弟,是……法海?”
“白洛寒是他原來的名字。我的那個父親,對人類的女人特別感興趣。素貞便是他與人類女子所生,洛寒也是。不過,他始終無法明白人類女子需要的是什麼……素貞的母親,是個很溫柔的人類女人,連我也是心甘情願叫她一聲‘娘’,可惜一輩子在凶隼城,最終鬱鬱寡歡地過世了。洛寒他娘,則是一貫的反抗,後來因為一件意外,死得很慘,洛寒也由此叛出妖界。後來上任金山寺住持天承憐憫他,為他舉行‘十方梵天變’,又教他‘千幻真如’。讓他徹底斂去妖氣,最終使他以法海的身份在人界生存下來。”
“難怪……”連白智明都說“死得很慘”,必是難以想象的一場慘劇,如此一來,法海那樣的痛恨妖界,也便說得過去了,“可是……我第一次見到素貞時,她正被法海抓住,他們之間難道互不相識的嗎?”
“洛寒是素貞離開了凶隼四十年後出生的,素貞隻是知道自己有一個叛出了妖界的弟弟,洛寒也隻是知道自己有個這樣的姐姐,雙方都不清楚對方的身份。”
我正處於一連串的震驚中,心中也不知道是什麼滋味,總之混亂無比,這時,卻聽見一個十分悅耳的女聲響起來。
“那個……我也有一個問題啊。”
我驀然抬頭,隻見一團銀光在空中分合變幻,驀地聚成一體,變成一位我平生僅見的美麗女子,巧笑倩兮地立於半空之中。而那生死不明的凶隼城主的軀體已自半空掉落,白智明手掌一翻,一股風力將他托起來,輕輕地落在地上。
看清楚那女子的麵容,我的腦內陡地一震,並不是因為她那比白素貞、小青、喬妍均要高出數籌的美貌,而是,她的樣貌,在許多的地方竟與我十分相似。
“你……你是誰……”
那女子目光投向我,麵上神情變幻不定,最後浮現在她的臉上的,是一股幾近透明的苦澀笑容。她的神情,使我感到格外親切和可信,然而我的理智卻告訴我,喬妍極有可能便是被她害死,這兩種情緒在心中交織糾纏,令我矛盾至極。最終那女子垂下頭,微微一歎。
“對不起啊……小許仙,有些事情,暫時不能告訴你,不過以後你一定會明白的……那個叫做喬妍的小姑娘的死,是我現在很後悔的一件事情,因為事先我並不知道她跟你的關係,現在知道了,卻也已經晚了,若是要恨,你就恨吧,反正當你知道一切,你也會恨我的……我隻是希望你能夠明白,若是有得選擇,我寧可自己下到第十八層地獄,也不希望你受到一點點的傷害……”
那女人語調誠懇,按照她的話,我與她之間必定有著極為親密的關係,隻是到底是什麼關係……我正欲說話,卻聽那女子續道:
“這一次能夠見到你,雖然是在這樣的情況下,卻仍然是我在這幾百年來最開心的一天……看在小許仙你的份上,我就放過白智明與那兩位正在趕來的與你有關的女子吧……”
“與我有關的女子……素貞與小青?”我忙往四周看去,然而無論是目力或者神念,都無法感知到兩女的行蹤,想來是因為她的神念感知範圍大得多的緣故吧。這時,卻見那女子望向白智明,換上一種嫵媚的笑意。
“我一直都很疑惑啊,白智明,為什麼從一開始你就不願意相信我呢?”
“很簡單哪,妖界這幾百年來雖然不爭氣,但若是存心追殺三名修為隻在地仙位的叛徒,你以為他們能逃多久?”
“原來如此。一直以來,你父親都在放水是吧?”
“不僅僅是放水那麼簡單啊,素貞和洛寒的離開,其實都出於他的直接或間接授意,‘十方梵天變’所需要的東西大都珍貴無比,還是他交給我,讓我偷偷放到金山,你以為這樣的一個人,有可能做出你後來所做的那些事嗎?”
“難怪啊……抱歉了,你有一個很好的父親。”她在空中微一鞠躬,以示歉意,但語氣之中,卻是殊無誠意。這類擁有大羅金仙修為的修真者,對於生死見得已是極多,此刻害死的是一個與自己完全無關的人,能夠鞠個躬而不是道聲“恭喜”已屬難能可貴,此時此刻,想來白智明也不會在意這些事情。
卻見白智明灑然一笑:“那麼,閣下是否能看在我那很好的老爹的份上,也回答我一個問題呢?”
“那得看你問的是什麼問題了。”
“我想知道你一直以來的目的是什麼?這個不算太過分吧?”
那女子正要回答,兩聲女子的驚呼聲陡地自地上響起。
“爹!”
“城主!”
一白一青兩條人影怔怔地站在離凶隼城主身體附近的地麵上,正是白素貞與小青。而嗅到生魂之氣的噬魂之藤已然向著兩人電射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