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舍小家顧大家!什麼集體意識!我覺得那都是幌子,真要是遇到我這種情況,誰還能安心工作,安心執行什麼任務?
但是實際上,在一定程度上來講,由局長的這番話,的確像是給我注射了一針安心劑,作為由夢的父親,他能如此這番地談愛情,談我們之間的事情,實在是有些慈父般的溫暖。作為一個‘未過門的女婿’,聽到‘嶽父’大人如此一番言論,倒也不由自主地多了幾分寬慰。
我隻是輕輕地點了點頭,舉杯跟由局長一碰,苦笑道:“老舅----”
由局長卻突然打斷我的話:“算了算了,別叫我什麼老舅了,聽著別扭。”
我苦笑道:“這可是您讓我這麼稱呼你的。”
由局長道:“主要話題談完了,就不用這麼囉嗦了。你喊我-----”由局長眼睛閃爍了須臾,才道:“喊我老由吧。我知道,局裏的幹部,都在背後裏這樣叫我。”
我頓時一愣,心裏生出幾分心虛。沒想到由局長還挺會體察民情的,實際上,在私下裏,很多戰友、同事的確都在悄悄地稱呼他‘老由’。
然而,我能當麵這樣稱呼嗎?
我道:“由局長您可是折煞我了。我沒那個膽量。”
由局長笑道:“你天不怕地不怕的本事哪兒去了?好吧,不叫我老由,那就稱呼我-----稱呼我爸爸也行。”
我頓覺汗顏,心想由局長不會是喝多了吧?抑或是他沒有兒子,想要把我當成是他的子嗣呢?
由局長當然看出了我的遲疑,衝我笑道:“怎麼,不願意?我隻是把時間稍微往前提了一些,等你和由夢結婚以後,你不得喊我叫爸爸?”
我再一怔,說不清是驚喜還是詫異。我微微地低著頭道:“由局長您見笑了,嘿嘿。在我們那裏,訂了婚就可以叫-----叫爸爸了。但是有一點----”我不失時機地幽了一默:“叫爸爸不能白叫,得給紅包。”
由局長先是一怔,隨即笑了,衝我笑罵道:“小子,想趁機勒索我是吧?我活了大半輩子了,聽說過公公婆婆給新媳婦發紅包,卻沒聽說嶽丈大人,還要給新女婿發紅包的。純粹是無稽之談。不給!”由局長擺出一副可愛的神情,甚至是扮了一個相當成熟的鬼臉,將手中的酒杯往桌子上一捝,臉上洋溢著特殊的喜悅和幸福。
也不知道為什麼,聽由局長說了這麼一番話,我心裏有一種情不自禁的親切感。而這種親切感,因為由夢的關係,竟然顯得那般彌足珍貴。
也許是我的確已經融入到了這種氛圍當中,見由局長這樣和藹可親,我果真情不自禁地喊了一聲:“爸。”
由局長滿意地一笑,道:“乖女婿!”
正所謂不知廬山真麵目,隻緣身在此山中。在這種近乎溫馨的氛圍當中,我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難道,由局長隻是在故意利用這樣一種氛圍,讓我消除心裏的怨憤和疑問?
但是實際上,從由局長的話中,我也能猜測出幾分關於由夢的信息。我在心裏暗暗思量:由局長畢竟是由夢的親生父親,由夢若是有什麼異常,他這個當父親的,又怎會保持如此的冷靜?
然而話又說回來,我又無法相信由局長關於對由夢的解釋。他說由夢正在執行什麼任務,那------那可能嗎?
正在心裏思量的工夫,由局長已經繼續打開了話題,跟我一碰杯後,說道:“小趙,我還是那句話,等你這次任務圓滿完成的那一天,就是你和由夢的結婚之日。你嶽父大人我是個實誠人,咱不要什麼彩禮,隻要你和由夢在一起能過的幸福,我這個當嶽父的,肯定會不遺餘力。等你完成任務,我還會召集局黨委開會,研究對你的重新啟用。毫無懸念,官升一級,職銜都得提。我倒是希望你能接過我手裏的接力棒,將來能升正團,正師,甚至正軍,當將軍。那樣我老由臉上也有光,由夢臉上也有光。我相信你有那個能力,也希望你有這個本事。”
我趕快道:“您太抬舉我了。”
雖然這樣說,但心裏卻在想:難不成,由局長真的是在故意給我扔下幾枚糖衣炮彈,哄著我進一步完成任務?
但由局長卻接著又說了一句話:“這樣吧,我老由也不是一個不通情達理的人,我知道你對由夢的感情很深,為了讓你倆都能安心,我會安排-----安排你們見個麵兒。”
還沒等我再提,由局長再次主動提出了這個令人震驚的提議。
我又愣了一下,心想我這不是在做夢吧?
多少天魂牽夢繞,多少天默然思念,多少天遐想萬千。一直想見一見我那久違的愛人,但卻一直在遭受著重重阻力,甚至是壓力。
我甚至真的懷疑由夢遭遇了什麼不測,或是被綁架,或是已經默然歸去。盡管這些想法隻是一種不切時宜的猜測,但是卻始終在折磨著我脆弱的心靈。我本堅強,但是因為由夢的事情,我卻無論如何也堅強不起來。
眾多的思慮在心裏盤踞,我忍不住衝由局長再問了一句:“您沒騙我吧,由----爸爸?”
我覺得這個稱呼雖然親切,但是比喊‘舅舅’還要別扭,有些繞口,有些叫不出來。
由局長兀自地看了一下表,思量了一下,道:“這樣吧,我豁出去了,二十分鍾以後,我讓由夢到這裏找你,怎麼樣?”
我覺得自己的心已經呯呯狂跳。我的手甚至都開始顫抖起來,我情不自禁地喊了一句:“那----那太好了,太好了。謝謝局長爸爸!”
我汗顏:敢情自己一激動,連‘局長爸爸’也喊出來了!
我簡直是樂瘋了吧?
理所當然地,由局長沒有再與我進行過多的言談,他很快便推說局裏還要開會,要去安排一下。
我當然不能挽留,目送他離開了飯店。
接下來,便是一種既幸福又憧憬的等待----
由局長真的會讓由夢過來見我?
由夢她真的會來嗎?
我覺得這簡直像是在做夢一般。
一切都是那麼不可思議。
且不管其中的真相究竟如何,單單是能見到久違的愛人,也足夠值得我歡欣鼓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