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鈴斜膝而坐,雙手仍然抱在胸前,不知道是因為禦寒,還是在故作矜持。我這才騰出空隙來仔細瞄了她幾眼,感覺星夜中的金鈴,別有一番俏美風韻。她穿了一身黑色的毛料圓領衫,下身是一件條紋短褲,上身的圓領衫下擺處以漂亮的蝴蝶紋理收邊兒,剛剛遮蓋住半截短褲,腰間以一條黑色的係扣腰帶微微束起,四方形的腰帶扣上,鑲滿了密密麻麻的金屬點綴,格外漂亮。她身上的短褲很緊身,下沿兒剛至大腿中部。修長光滑的美腿上,裹了一雙黑色的透明絲襪,朦朧中展示著那副美腿的性感與修長。一雙尖頭女士皮鞋,被擦拭的油亮,星月與燈光的光華,交錯地映照,能夠隱約看出留在鞋麵兒上的倒影。

金鈴用手捏了捏鼻梁,眼睛微閉,食指上的鑽戒發出一陣耀眼的光芒。“累了,累了――”她輕輕歎息一聲,突然間念叨出了幾句牢騷之詞。

我不明其意,追問了一句:“金總走累了?”

金鈴睜開眼睛,將捏在鼻梁的手撤開,轉臉瞟著我道:“心累。父親把碩大的一個伊士東酒店,交給我來經營,我一個女孩子,不知道背負了多少別人無法想象的責任。幾千名員工要吃飯,要生活,要進行管理。我既要打點政府,又得管好內部,還得念好生意經,其實我早已經很疲憊了。晚飯後的散步,早起的晨練,對我來說,都算得上是奢侈的生活方式了。”

金鈴的話讓我在心裏誕生了幾絲同情。的確,這麼大的家業,讓一個二十幾歲的女人來操持,的確是顯得有些殘酷。

我對金鈴道:“其實你完全沒必要讓自己這麼累。伊士東酒店那麼多管理人員,副總經理三個,行政辦公室、各部門經理,都可以為你分憂。你隻要給他們壓好擔子,下放權力,你會活的很輕鬆。就像我,現在把權力一下放,幾個副隊長照樣把隊伍帶的挺好,我一天逍遙自在,多好!”

金鈴不無感慨地道:“說的是輕巧。你現在畢竟是在為付總打工,你上麵還有人為你頂著壓力。我就不同了,伊士東酒店是我們金家的產業,除了自己,別人誰會全心全意地為你做事?再說了,現在這個社會,人與人之間交往合作的工作是什麼,是利益。就拿那些管理層來說,你給他們開不出高工資,他們就會跳槽,你公司落後了,他們也會跳槽。整個伊士東酒店,不是為了利益而真正實心實意地幹工作的人,除了我金鈴,還有誰?”金鈴說完後一聲苦笑,臉上充滿了一種俏美的滄桑感。

其實金鈴說的也不無道理。我能體會到金鈴的思慮。她一個弱女子,管理著有幾千名員工的一家大型酒店,確實也不容易。

我安慰金鈴道:“年輕的時候多操點兒心,也是一筆財富。”

金鈴笑道:“人嘛,生著就是來這個社會受罪的,我倒是也沒什麼,就是有時候確實感到挺累,有些力不從心。”

我道:“金總將伊士東酒店經營成這樣,已經很不錯了。由此可見金總很有能力,也很有魄力。工作之餘,多給自己找點兒樂趣,爭取生活的開心一些,那也挺好。”

金鈴點了點頭,道:“是啊。也可能是我太固執偏激了吧。”說完後拿一雙充滿感激色彩的眼睛望著我,嘴唇微微抖擻了幾下,卻再未啟齒。

我建議道:“其實金總可以讓你的男朋友幫你一起經營伊士東,這樣,你可以更輕鬆一些。”

此言一出,金鈴的臉色突然又緊繃了起來。她輕輕地歎了一口氣,苦笑了一聲,道:“我現在是單身貴族,到哪裏去找男朋友?”

我笑道:“談唄。依金總的條件,什麼樣的男朋友找不到?”

金鈴微微低下頭,披頭秀發隨之下沉至脖頸,她那俏美的臉上,綻放出些許無奈的味道。也許是酒精在她體內起了作用,她臉上的微紅還未散去,眼神的光芒也顯得格外剔透。金鈴望著公路上行駛的路人,說道:“以前我曾經談過一個男朋友,但是很快就分手了。我發現現在的男人很不可靠,他們喜歡的,隻是女人的身體。沒得到之前,對你拚命地獻殷勤,得到之後,就摘掉了虛偽的麵具,變得冷淡、下流甚至是無恥。我對男人已經不抱什麼希望了,即使以後再談了男朋友……除非……除非是遇到合適的,否則我寧可單身。男朋友,寧缺兀濫。”

金鈴的話令我微微一驚,她似乎是已經看破紅塵,在這輕巧的幾句話中,蘊藏著什麼?

難道,在此之前,金鈴曾經受到過傷害?

盯著金鈴那超凡脫俗的美麗,我的心裏感到有一種異常的惋惜。就像花兒凋零一樣。

我追問了一句:“這麼說,你曾經受到過那個男孩子的傷害?”

金鈴愣了一下:“為什麼這麼問?”

我汗顏道:“是你自己說的,你說男人在沒得到之前怎麼著,得到了之後怎麼著,那他肯定是把你騙到手了唄!”我一邊說著,一邊叼了一支煙,心裏突然暗想,自己現在怎麼突然對金鈴的隱私發生了興趣了?這可不是我趙龍的一慣作風啊……

金鈴撲哧笑道:“看你想到哪裏去了!告訴你趙隊長,在沒有步入婚姻殿堂之前,不可能有人騙我shang床!我是看透了那人的虛偽,我了解到,在我之前,他曾經談過三四個女朋友,都是騙shang床以後再把她們拋棄,這樣的男朋友我也給自己留著嗎?從那以後,我很少跟男人交往過。或者說,趙隊長應該算得上是現在跟我關係最和諧的一位男士了!”

此言一出,震撼我心。

這個金鈴真的讓我有些摸不透了。我附和著說了一句:“沒想到金總還挺保守的,哈哈。”

金鈴隻是一笑,卻沒回話,但是明察秋毫的我卻發現,金鈴的笑容中,似乎蘊含著一種別樣的情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