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場荒唐的婚事,正是門外的這個女人,她的三嬸林芳紅給介紹的。
為了把她嫁出去,林芳紅在她母親俞宛的麵前,把龔家吹得天花亂墜,但事實上,這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火坑。
上輩子,因為間接造成了哥哥的早逝,賀知風自覺要肩負家族重擔,高中一畢業,就在興懋齋做了雕刻師傅,不管多苦多累,從來毫無怨言。她不求被感恩,不求富貴榮華,隻想得到一點最基本的尊重,感受一份家庭的溫暖,結果到頭來——
兔死狗烹,棄之如敝履。
當真是馬善被人騎,人善被人欺!
重活一世,她絕不會再為賀家,斷送自己的一生。
“三嬸,這婚我不會結的。”賀知風推開門,緩緩地走了出來。
仰起頭,雪白的脖頸立即從衣領中露出半截,雖然纖細,卻寧折不彎。
林芳紅麵露驚愕,不知道為什麼,今日賀知風瞧著似乎與昨天截然不同了。
她驟然拔高了音調:“日子已經訂好了,請柬也都發出去了,你現在跟我說不結?”
賀知風輕挑眉梢,從容不迫地笑了笑。
“堂堂興懋齋現任掌家,端端架子,你又能奈我何?”
這句話,徹底戳破了林芳紅的肺管子,“呸!你一個女娃娃,也敢自稱掌家?還是早點嫁人,相夫教子吧。人家龔四海,可是咱們瓷器廠堂堂副廠長,每個月三百多的工資,想嫁給他的黃花大閨女能從這兒排到鼓樓去,要不是看在我和你三叔的麵子上,能輪的上你?”
嘩啦!
那些婆婆媽媽,又都炸了鍋。
“聽說,這婚事她媽俞宛也同意的。這麼好的對象都瞧不上,莫非她還想回京市去?”
“幹那行,就那麼賺錢啊。”
“但這種不幹淨的女人,龔副廠長怎麼可能願意娶?”
“這你就不知道了,她爸雖然死了,但興懋齋一直都在,等以後分家,能分到不少遺產呢!”
林芳紅氣得直踹門:“我告訴你,聘禮已經收了,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再不出來,我就……”
“就讓龔四海找幾個混混,趁著夜黑風高把我綁了,送到他家裏,一不做二不休,來個生米煮成熟飯?”賀知風不怒反笑。
林芳紅心生驚恐,這丫頭怎麼會知道的?
轉眼又更大聲地哭嚎:“我滴大哥哎,你勞碌一輩子,為兒為女費心腸哎!不料竹籃打水一場空,生了個白眼狼哎——”
“生死貴賤不同命,嫂嫂的苦水吐不盡呐——”
賀知風的眸色愈發陰冷,眸底裏早已積滿了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