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回頭深深看了一眼容樺，提了裙角子，帶著侍女，逃也似的走了。
吳媽媽看了容樺一眼，微微歎息了一聲，掃過她手裏的破衣擺，眼裏閃過一絲不忍，自二太太執掌了中饋，大姑娘的日子是越發不好過了。
對容樺福了一福，吳媽媽眼裏閃出同情之色，這大姑娘穿的……可真比有些奴才還差呢。“老奴那兒還有老夫人平日裏賞下的幾塊料子，大姑娘若是不嫌棄，就拿去裁了做幾身衣裳吧。”
話說的很客氣，卻含了一絲憐憫，容樺心裏一陣苦笑，“怎麼能要媽媽的東西，多謝媽媽了，我那兒還有的穿。不礙事的。”
給吳媽媽還了一禮，也不去看她的神色，轉身抬腳繼續往大太太屋裏去。
“大姑娘……”大姑娘這個樣子去見大太太，隻怕她見了姑娘如此模樣，本就傷懷的心情怕是會更難受。
容樺回了頭，吳媽媽緊追幾步走上前來，“姑娘還是跟奴婢去換件衣裳再去看大太太吧。”說著，不由分說，拉了容樺的手就往老夫人院裏走。
也好讓老夫人看看，哪家正經嫡女穿成這副寒酸模樣的。
花杏一路跟著走，一路在心裏腹誹，為自家姑娘打抱不平，府裏頭自二太太當家主事之後，大姑娘的吃嚼用度便一再被克扣，所有東西都被二姑娘挑剩下的，最差的才給大姑娘。
大姑娘原本手裏還寬裕些，但大太太病了後，她就把自己的體己銀子都給大太太買了補品，更是變賣了自己的首飾細軟，換了銀子給大夫人抓藥。
老夫人因著早些年聽了一遊僧的話語，說是大姑娘命格太硬，恐會克父克母，所以，把她當成掃把星，一直不待見大姑娘，要不是大太太以命相逼，這大姑娘早不知道發配到哪個尼姑庵去了。
現在，大姑娘也隻能盼著大太太的肚子能爭氣些，給大老爺生出個嫡子來，大姑娘的日子才能好過一些。
容樺被吳媽媽一路拖著到了老夫人院裏，老夫人屋裏的春錦正好出來，看到容樺身上那塊露了絲棉的夾襖，不由怔住，吳媽媽趕忙對她道:“快，給大姑娘換件體麵些的衣服。”說著，不忘往老夫人屋裏瞄一瞄。
春錦立即會意，笑著上前，扶住容樺:“大姑娘可是摔著了？來，奴婢那兒還有幾件未曾穿過的新衣裳，大姑娘莫要嫌棄，先換了吧。”
容樺卻是不著痕跡地推開春錦的手，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禮貌卻疏離地對她說:“不麻煩了，即是到了老夫人院子裏，自然得先給老夫人請安的。禮數不能耽誤。”
說完，便抬腳往老夫人屋裏走去，吳媽媽和春錦攔都攔不住。花杏一臉喜色的跟在後頭。
容家老夫人身材偏瘦，長的一張嚴肅臉，麵無表情時很能嚇唬人，頭上戴著個綠寶石抹額，此時的她，正微笑著與一位衣著端莊華麗，神態優雅的中年婦人說著話兒。
容樺走上前去，給老夫人行了一禮:“孫女給祖母請安，祖母萬福金安。”
老夫人微抬了眼，一看是容樺，臉色便有點發沉，揮手道:“起來吧，呦，今兒個怎麼沒先去你娘那裏？平素裏不都是看過她才來的？”
容樺起身:“回祖母的話，孫女聽吳媽媽說您起了，便想著先過來給您請安。” 言下之意，平時您沒先起，怕擾了您的休息，這才沒有早早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