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北郊棲霞山。
此時小雨初晴，皓月當空；清風徐徐，鬆濤陣陣。有那山上的泉水淙淙而下彙成小溪，在山石間跳躍奔騰。正是那“空山新雨後，天氣晚來秋。明月鬆間照，清泉石上流。”
在小溪邊的一塊大石上，兩個人蓑衣竹笠並排而坐，手中各自拿著一根釣竿，中間放著一個酒葫蘆。
其中一人道：“哥，天也晚了，不如咱們回去吧。”
一人笑道：“你總是說話，哪裏釣得起魚來？”接著用渾厚圓潤的嗓音唱起了一首《漁歌子》：“西塞山前白鷺飛，桃花流水鱖魚肥。青箬笠，綠蓑衣，斜風細雨不須歸。”
另一人笑：“你這麼一唱，可真把魚兒給嚇跑了。罷了，我也和一首。”接著唱道：“避世垂綸不記年，官高怎得似君閑？傾白酒，對青山，笑指柴門待月還。”
一人笑道：“罷罷，這魚是釣不成了，咱們走吧。估計錢順打酒買肉也回來了，趙媽飯也做熟了。”
兩人相攜而起，沿著山間小徑蜿蜒而下。此時明月高照，山路邊的野雛菊東一捧，西一簇，開得正盛。其中一人停下腳步，彎腰摘起一朵來，送到另一人手中：“清兒，這些年你跟著我，有無後悔過？”
另一人笑：“你又說哪裏話？你為我放棄了一切，又可曾後悔過？”兩人相視而笑。
一人抬頭看了看月亮，笑道：“哥，你還記得那年我們出來的時候麼？月亮也是這般圓。”
另一人道：“是啊，我還記得出來的時候明明下著雪，可是剛過薊北，雪便停了，你說怪不怪？”一人點點頭，唔了一聲道：“山南山北雪晴。”另一人接口道：“千裏萬裏月明。”兩人不禁朗聲大笑。笑聲在空闊的山間回響，驚起了樹梢上的幾隻雀兒。
一人笑道：“咱們走吧。”說著牽起另一人的手，朝山腳下泛著燈光的幾間瓦房走去。
此時月正明，花正香，最寧靜不過，最美滿不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