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兒接過他脫下的外套掛上衣架，遞給他睡衣換上：“你是一家之主，在外麵要處理的事情自然多，我哪有怨你？隻是想你能早點回來，別累著才好。”
馮寶祥笑道：“不累，下午陪肖小姐騎馬去了。這丫頭才學會騎馬，癮頭大得很。”
蓮兒“哦”了一聲，手幫馮寶祥整理衣領時停住了。
她看到馮寶祥臉頰下有一處明顯的唇膏印子。
她雖然不怎麼出門，但經常看報紙。
現在上海的貴婦人和小姐們都愛用這種顏色鮮紅的唇膏，以前書藍也有，蓮兒隻在出嫁那天用過。
馮寶祥見蓮兒有些發呆的樣子，忙問：“怎麼了？我臉上有什麼髒東西嗎？”
說完走到桌子邊上拿起鏡子照了照自己的臉，一下子明白了。
他胡亂用手把唇印抹掉，對蓮兒撒謊道：“不知道什麼時候蹭上去的。”
他重新走過來，摟住蓮兒的腰道：“別瞎想了，就隻是應酬一下而已。時間不早了，睡覺吧！”
說完他抱起蓮兒上了床。
雖然看上去和往常並沒有什麼不同，馮寶祥依舊在蓮兒身上施展著他男人的本事。
但蓮兒心裏恍恍惚惚的。
不僅是剛才看到的唇印，馮寶祥身上還有淡淡的香水味。
蓮兒不敢深想，就算他要納妾，也是最正常不過的一件事。
可她真不希望這個她寄予深情的男人這麼快就愛上別的女人了。
馮寶祥似乎看出蓮兒的心事似的，停下動作捏住蓮兒的下巴，直視她的眼睛說：“蓮兒，你是不是在瞎想什麼了？”
蓮兒柔聲道：“沒有。今天你累了一天了，早點睡吧！”
馮寶祥不依不饒地道：“你這樣我怎麼睡得著？我知道，我下午陪肖小姐去騎馬，你肯定吃醋了。”
蓮兒說道：“我不是吃醋，我是心裏有點難過。終究你是書藍，或者下次有可能是肖小姐的男人，而不是屬於蓮兒一個人的。你的心裝得下其他女子，就說明我在你心裏其實沒有什麼位置。說愛我，也隻是哄我開心的……”
“不許這麼說！蓮兒，你在我心裏始終是最重要的！但有些事情，你不懂的！”
蓮兒道：“男人的心，女人是不懂的。在我這裏，隻要你一個就好。可你，有書藍，有我，還想要個肖小姐，是嗎？”
馮寶祥皺起眉頭說：“不是我想要肖小姐，是她愛上了我，叫我怎麼辦？你也知道，她是何來頭！得罪她，除非我不想在上海灘混了！我可以不混，可我們一大家子怎麼辦？”
蓮兒說：“那我們就不要在上海混了，回揚州吧！揚州也有我們的家，沈園足夠大了，我給你生一打孩子，也能住得下！我們不要求穿金戴銀，隻要夫妻相敬相愛，平平淡淡過日子就好！”
馮寶祥說：“你傻呀！在揚州我能幹啥？我們等著坐吃山空嗎？”
聽他這麼說，蓮兒頹然轉過身，開始低聲飲泣：“我是傻，我不想和別人分享一個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