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時已經冬雪消融,天氣漸漸回暖,薑錦煙倚靠在馬車內,透過小狗兒手指挑開的窗簾縫隙中,能夠瞧見街上的一抹春色。
說是春色,其實有些過分了。
不過是些尚未長出樹葉的樹枝,樹枝邊緣長出了白色的新芽,要不了十幾日,這些新芽之中就會綻放出春天的第一抹綠意。
薑錦煙心中有種劫後餘生的快感,自己又重新活過來了,能夠欣賞京城的大好風景。
但這不是最重要的…
她將目光落在溫月鳶那張俊俏的臉蛋上,心裏總是忍不住的想,重活一世最大的獎勵還是和溫月鳶走在了一起。
“殿下怎麼一直盯著月鳶?”
溫月鳶有些受不了了,隻覺得臉頰都要快被殿下盯出來一個洞,所以輕聲提醒。
“覺得你好看,不行嗎?”
薑錦煙恍惚記起自己很少見到小暗衛穿衣裙的樣子,她大部分時間都穿的是暗衛那一身寡淡的黑袍。
雖然這是暗衛的當差服飾,但是確實不怎麼好看,畢竟暗衛講究低調。
溫月鳶將車簾放下。
笑著點頭,並沒有否認。
或許是為了消解臉上的騷熱,她抓起放在桌上的橘子,橘子這種東西在北方也少,大多是從南方進貢而來的。
尤其是這種圓圓的小橘子,口感好似糖粒,但因為皮薄,運輸的時候極易毀壞,所以價格非常昂貴。
在京城隻有貴族階級才能吃得起,就算是商人,再有錢也買不起。
因為這些貨物要優先供給貴族和世家。
溫月鳶手上沒留指甲,其實她一開始是有一點的,因為如果留有指甲的話,方便扣動機關。
不過自己在那個冬日裏,被殿下說要臨幸的時候,就已經把指甲剪掉了。
溫月鳶不知道這是禍還是福,但對她來說是值得的,如果殿下需要自己這一雙手的話。
橘皮被自己剝開,裏麵的橘瓣隻比橘皮的顏色稍淺一點,包裹著白色的橘絡。
溫月鳶仔仔細細摘幹淨,這才遞給殿下,橘子不宜多吃,多吃之後體內淤積熱火。
人的臉都會變得橘黃橘黃的。
薑錦煙張嘴咬住那瓣橘子,汁水蔓延在口腔之內,她似乎是為了故意調戲溫月鳶。
牙尖用了用力,咬著指腹。
溫月鳶耳朵紅了,下意識想把手抽出去,卻沒來得及抽出,於是隻能笑著調侃。
“殿下總喚我小狗兒,難道殿下也是小狗兒?”
薑錦煙眉毛一挑,喲嗬,學的挺快的嘛!
自己昨晚才叫溫月鳶不要這麼卑躬屈膝,今日就挺直腰板同自己做對了。
不過,薑錦煙並沒有生氣。
相反,她高興還來不及。
因為,溫月鳶會漸漸擁有和自己說話的膽量,而不再是那個趴在地上,卑躬屈膝的人了。
薑錦煙從來沒有希望愛人必須跪在地上和自己說話的習慣,但她知道,這份偏心是隻有一份的。
自己身為皇室中人,生來就是目中無人的,她能將目光落在溫月鳶身上,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前一世的拚死相護。
都說戲本子裏常說白蛇報恩。
薑錦煙此刻也總算體會到了這種心情,她深深的共情了白蛇心中那無法訴說的感覺。
不過公主殿下怎麼會輕易認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