喪禮過後,武植數日閉門不出,任誰也不見,就是王貴妃親來,也被拒之門外,碰了一鼻子灰悻悻而歸。這段日子裏,金蓮等女百般勸慰,其實武植也不是故作姿態,隻是想起趙佶心中實在難受,更看不得朝中一些大臣的姿態,這些人似乎馬上忘了先皇,開始努力鑽營,力圖在朝廷重新洗牌時占據一席之地,以圖能在新皇前得到重用。
數日後,新皇召集眾臣商議改元之事,武植才第一次上了金鑾殿。
崇寧七年五月十六,新皇改年號為“宣和”,這個年號乃是武植提出的,經許將引經據典的解釋,中書省附議,誰也想不到貴王對年號也有考究,尤其是對武植頗有些認識的蔡京,許將等人,看武植的眼光都怪怪的。
武植隻是想起梁山起事乃是宣和年間,隨便提了一嘴,不想就這樣稀裏糊塗的弄假成真,也是他始料未及的了。
宣和元年五月,河北撤帥司,置留守司,宗澤知北平府,北京留守,種師道知蘭州,權管句熙河蘭會路經略司職事。自此,河北宗澤,西北種師道,南國兩大將星終於登上了他們 的舞台,王太後為安撫蔡京,大概也為了平衡武植的強勢,作為妥協,梁中書遷門下侍郎,入中書省,成為輔政大臣之一。
這一日,驕陽如火,碧空萬裏,貴王府東院青石廣場上,幾百名嬌豔的少女穿著自認為最漂亮的服飾,仿佛一隻隻蝴蝶,盡情展現她們的美麗。她們臉上或興奮,或不安,或好奇,雖然不敢交頭接耳,眼睛卻是忍不住偷偷的東瞅瞅,西看看,這裏就是多半年來令她們魂牽夢縈的地方嗎?經過層層選拔,她們終於走進了貴王府,隻是,真正的競爭才剛剛開始,她們中的大半最後還是會黯然回鄉。
望著廣場前看著她們踱步的宮裝女子,那就是掌控著她們命運的貴王府尚儀,更是她們未來的頂頭上司。
杏兒來回踱著步,看著廣場上這些少女眼中的敬畏,討好,心中一陣自得,自己可不也是人上人了?
貴王府隨著王妃的增多,宮娥的數量也漸漸多了起來,已經接近兩百名,武植也隻有采用皇家祖製,在宮娥裏設女官,才好方便管理日益龐大的後宮,不過武植為方便,隻設宮、儀、服、食、寢、功六典,六典分設女官,稱為尚宮、尚儀、尚服、尚食、尚寢、尚功。又設宮正一名,掌戒令責罰。
七女官都是正七品,人選由幾位王妃決議,宮正由一直在東京兢兢業業打理王府的絳珠擔任,而杏兒因與竹兒交好,被委以尚儀一職,掌宮娥禮儀,其餘幾名女官也在未遣散的宮娥中選出,都是精幹的女子。
選拔宮娥這等小事幾名王妃自不會參與,最後交到了杏兒這名尚儀頭上,杏兒拿著雞毛當令箭,自然要好好的擺擺威風。
“我問你們,知道在貴王府最重要的是什麼嗎?”杏兒大聲喊著,這個時代沒有高音喇叭,想讓廣場上幾百人都聽得清楚她那嬌滴滴的聲音,也真是難為她了。
少女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最重要的就是忠心,對貴王他老人家忠心,對各位王妃忠心!你們隻需要知道,王爺和王妃就算要咱們的腦袋,也是為咱們好!”杏兒大聲喊著話,心裏遺憾,怎麼幾位王妃不恰巧經過呢?
少女們麵麵相覷,說不出話,這些少女不過十四五歲,甚至也有年紀更小的,這個時代籍貫年歲不嚴,發育的早,虛報年歲選入王宮也不稀奇。在她們心裏進入貴王府是莫大的榮耀,卻不想尚儀姐姐見麵就死呀活的亂說一氣,害得這些少女大多惴惴不安,不知道這是選宮女還是選死士。
杏兒這才開始講起王府的各種規矩,這些少女會分配到六典司學習各種禮儀,一個月後,佼佼者會被留下,餘者派了路資遣返回鄉。
杏兒正比手畫腳講得眉飛色舞,園門處走進來一名侍衛,遠遠站定,杏兒餘光瞥見,擺擺手,示意進行下一個步驟,由身後的宮娥去丈量少女身材尺寸,自己走到侍衛身邊,問道:“侍衛大哥有事?”
侍衛微微點頭:“杏兒姑娘,這批宮女中可有一位叫小青的姑娘?”
杏兒道:“這卻不知道,我去看看名冊。”走到廣場前方桌上,拿起名冊翻看,從頭到尾翻看了一遍,裏麵確實有一個叫李小青的少女,回頭和侍衛說了,侍衛歎口氣,杏兒笑道:“侍衛大哥認識小青姑娘?她可是江南邵武人氏,大哥去過江南麼?”
侍衛搖頭道:“江南當然去過,陪王爺去的,這位姑娘我卻不認識?”
杏兒奇道:“那你又怎知道她的名字?”
侍衛歎口氣:“罷了罷了,此事還請杏兒姑娘拿個主意才成,方才府外來了名年輕人,說是江南邵武人,喚作李綱,是來尋妹妹的,在外麵大吵大嚷,挨了十幾棍,還是賴在府門前不肯走。”
杏兒更加奇怪:“他不知道妹妹在選宮女嗎?這個時候還敢來囉嗦?真是不要命了!”
侍衛無奈得道:“我們也與他說了,誰知道他說什麼寧肯不中舉也不賣妹妹之類的倱話,他身子又單薄,再打幾棍就怕鬧出人命!”
杏兒勃然大怒:“反了反了,這種話他也說得出口,叫他這麼一說,咱府裏選宮女可不成販賣人口了嗎?依我說,這種人就該打,死就死了,合當他嘴賤……”見侍衛麵有難色,又道:“若不然抓起送官好了,送開封府治罪!”
說著話杏兒氣呼呼的回轉,對廣場眾少女大聲喊道:“誰是李小青!”喊了幾聲,一名小姑娘慢慢舉起手,怯生生道:“我是……”
“你出來!”杏兒怒氣衝衝的道。
眾少女見杏兒麵色不善,嚇得都閉上了嘴巴,拿著軟尺的宮女也停了手,退到一旁。